然而，关彤的示警只是这场灾难的开始。

    “嘭！咔嚓！轰隆——！！”

    如同连锁反应被触发，以他们所在的品字形罐区为中心，四面八方，那些沉默矗立的巨大罐体、盘根错节的管道网络中，接连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破裂声和更加扭曲非人的嘶吼！

    左侧，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卧式反应罐顶端盖板被整个掀飞，一头形似放大了百倍的蜈蚣、但节肢全部由锈蚀钢管和齿轮构成、身躯覆盖着硬化沥青与金属碎片的怪物，蠕动着布满复眼（实则是碎裂玻璃镜片拼凑）的头颅钻了出来，数十对钢管节肢刮擦着罐体金属外壳，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右侧，一段悬空的粗大排气管猛地膨胀、炸裂，里面挤出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依稀有着鸟类的轮廓，但所谓的“羽翼”是由无数断裂的皮带、缠结的电线以及锈蚀的铁皮构成，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色油滴，头部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尖刺的金属钻头，发出“嗡嗡”的高频震颤声。

    前方，后方……更多的阴影在紫雾与罐体阴影中蠕动、破壳而出。

    有的像臃肿的、长满金属触手的肉瘤；有的像是由废旧轮胎和钢筋拼接成的多足蜘蛛；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吞噬沿途锈渣和废弃物的暗红色灵光聚合体……

    它们形态各异，扭曲畸变，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体都明显融合了这座废弃化工厂的工业废料与金属残骸，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混乱、不稳定，充满了破坏与饥饿的欲望。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怪物，目标并非完全一致。

    那只多足钢管蜈蚣刚从罐子里爬出，就被旁边那只“废料鸟”旋转的钻头吸引了“注意”，两者立刻嘶吼着撕咬在一起，锈屑、碎铁、黑油四溅。

    然而，当孙煜身上因服用生命源液而未完全收敛的蓬勃生命气息，以及关彤、杉若艳身上活人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时，所有正在彼此争斗或刚刚诞生的怪物，那混乱的“意识”（如果存在的话）仿佛被同一根弦拨动了。

    嘶吼声齐齐一顿，随即，数十道混杂着贪婪、暴虐、饥饿的“目光”——或基于灵性，或基于某种扭曲的感官——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锁定了罐区中央、伤痕累累的三人！

    优先度，改变了。

    “跑！向那边！”孙煜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那两个漆黑的重甲身影——执行官乙，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同样装束、手持一柄狭长黑色直刃的执行官丙。

    他们静立在一座高出罐区十余米的高架检修平台边缘，猩红的目镜俯瞰着下方骤然爆发的野兽潮，以及兽潮中心那三个渺小如蚁的身影。

    没有动作，没有介入。

    那种姿态，冰冷，漠然，仿佛在观赏斗兽场中即将被猛兽分食的囚徒，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实验数据。

    孙煜瞬间明白了。

    这些妖兽，恐怕也是“后手”之一。

    而他和关彤、杉若艳，不过是用来测试这些“产品”性能、或者消耗其多余暴虐能量的……活体诱饵。

    不能硬拼！死路一条！

    视线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孙煜的灵觉与观察力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

    他注意到，那些妖兽虽然疯狂，但攻击动作并非全无规律。

    当它们的嘶吼声与某些尚在微微震动的罐体（可能是残留某些低频机械运转）产生的、几不可闻的沉闷嗡鸣重合时，它们的扑击方向会出现极其短暂的紊乱或迟滞。

    尤其是一组位于罐区东北角、由六个较小罐体环绕、仍在发出持续低沉“嗡嗡”声的空压机罐群，每当那嗡鸣声穿过金属罐体反射、形成某种特定的叠加频率时，靠近那片区域的妖兽动作就会明显变形，甚至会烦躁地甩头，攻击同类。

    “关彤！若艳！跟我来！去那边震动的罐子下面！”孙煜嘶声大吼，声音压过妖兽的咆哮，他一把捞起几乎瘫软的杉若艳，将她大半重量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挥舞法杖，将一只趁机扑来的、由废旧轮胎和钢筋构成的“蜘蛛”扫得翻滚出去。

    关彤咬紧牙关，右手的匕首已经暗淡无光，她只能用最简单的格挡和闪避，配合着孙煜，且战且退，向着那片仍在发出低沉嗡鸣的空压机罐群移动。

    每前进一步，都有新的怪物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

    酸液、金属碎片、带着锈蚀尖刺的触手、混乱的灵能冲击……三人如同怒海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小心左边！”关彤尖叫。

    一只隐藏在阴影中、形如巨型鼻涕虫、但体表布满碎裂玻璃碴和锈铁钉、不断分泌强腐蚀粘液的怪物，突然从一根横躺的管道后弹射而出，目标直指动作因搀扶杉若艳而略显迟缓的关彤！

    孙煜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一声虚弱的、却带着决绝的叱喝响起。

    被孙煜搀扶着的杉若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一片浑浊，脸上却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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