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山海/第十章 空影琉璃 落九渊


清,是福是祸。”

    “呵。”初棠轻笑一声,起身整理衣袖,“别管得太宽了。有些路,得他自己走。你插手,反而乱了因果。”

    话音落,她身影已融入霞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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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前,青冥界,云脊古道尽头,天风崖。

    崖顶罡风猎猎,乱云如潮。五红犬蜷在青石上打盹,尾巴偶尔轻甩,似在梦中追风逐电。不远处,明玉堂与叶苍野对坐弈棋,黑白子落于石枰,无声却如雷霆暗涌。

    忽然,明玉堂指尖一顿,目光未抬,语气如刀破空:“那位老家伙,躲在虚空看了这么久,何不现身一叙?”

    话音未落,天地骤静。五红犬睁开眼,警觉地嗅着空气中的异样。一道苍远而从容的声音自虚无中降临,如星河流转,带着时空的回响:“这风起云涌的乱世,二位竟还有如此棋兴,真是令人佩服。”

    笑声还未散尽,一道素白身影已踏空而至。

    来人一袭素袍,面容清癯,双眸却深邃得仿佛藏着整片星河——正是时空方舟之主,空尘子。

    叶苍野抬眼,眉峰微挑:“哟,空尘老儿。今日怎舍得离开你那艘漂泊万年的方舟,跑这荒山野岭来?就不怕船没了掌舵的,一头栽进时渊里?”

    明玉堂倚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接话:“准是他那位风华绝代的师弟回来了。”他打量了空尘子一眼,似笑非笑:“想当年你俩可是并肩齐名的俊朗人物,如今再看,倒真叫人唏嘘。”

    “少提那混账,哪壶不开提哪壶。”空尘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捋须一笑,神色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无妨。舟上已收了个徒弟,替我掌事呢。”

    “哦……呵。”叶苍野拖长了调子。

    “呵什么呵?”空尘目光一凛,“就许你们收那‘险子’为徒,不许我寻个传人?”

    “险子”二字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明玉堂与叶苍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叶苍野率先开口,故作轻松:“险子?什么险子?我不过是在绝境中被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驯龙少年所救,脱困之恩,顺手人情罢了。”

    明玉堂亦淡然接话,指尖轻敲棋枰:“是啊,哪来的险子?我只见一少年,心志坚韧,气运沉稳,资质万中无一。我并未授他功法,只以‘师’之名略加点拨,谈何收徒?”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空尘:“倒是你,空尘子,似乎知道些什么?此来挑拨,究竟有何居心?”

    空尘不答,只嘴角微扬,笑意深不可测。

    明玉堂与叶苍野对视一眼,心中各自盘算。他们确实动过将覃一川扼杀在萌芽中的念头,但亲眼见到那个少年后,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覃一川虽未真正觉醒,却拥有独立的元识,并未被星轨密卷中的星魔尊元神完全操控。这份特质让他们改变了初衷。既然星魔尊不择手段,这小子也有自己的逆鳞,他们倒想看看,这个少年能否创造奇迹。

    空尘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发笑。这两个老鬼嘴上道貌岸然,实则各怀心思,谁也不比谁清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另有所图?只不过他比他们更大胆——他借徒弟之手,在双月峡谷暗中助了覃一川一程。这一步,唯有他能做到,但他从未现身,无人能察觉。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与覃一川的“前世”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当那人的神识落在这个少年身上时,他便不得不施以援手。时机也恰到好处——星轨密卷在双月峡谷暂时失效,星魔尊难以掌控,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如此良机,何乐而不为?

    此刻,三位老者都不愿直言,却在言语间迂回试探。天风崖上的棋局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流汹涌,每一步都关乎着一个少年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