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上午九点，央视一号演播厅。

    距离除夕不到四十八小时，乐池里一百二十名国家级乐手正襟危坐。

    首席指挥李慕白捏着指挥棒，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谱架，冷汗直冒。

    “张导，凌总导真说今天给谱子？”

    李慕白声音发飘：“明天就带妆联排了！那位爷的曲子配器一贯复杂，万一整个跨越四个八度的先锋交响乐，咱们今晚通宵也合不下来啊！”

    副总导张泽正苦着脸，隔音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凌飞拎着枸杞保温杯晃了进来，身后跟着天后洛晓依，以及抱吉他的凌安朵和林小满。

    张泽一路小跑迎上去，眼巴巴盯着凌飞的兜：“凌总导，谱子呢？复印机都热着呢！”

    “诺，发下去吧。”

    凌飞从兜里随意掏出两张纸，拍在张泽手里。

    李慕白赶紧凑过来低头一看，当场石化！

    啥玩意儿？

    纸上没有五线谱，全是简谱，连转调标记都没有，底下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大白话：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五分钟后，复印谱发到了百名乐手手里。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提琴首席揉着眼睛怀疑人生，吹唢呐的老大师盯着谱子上的“咚咚隆咚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凌……凌总导。”

    李慕白捏着谱纸手直抖，憋得脸通红：“这曲子是不是拿错了？全是大白话，放除夕零点压轴，是不是太俗气、太有铜臭味了？”

    “俗气？”

    凌飞喝了口枸杞水，走上台，随手抄起两根红绸鼓槌。

    “李指挥，除夕守在电视前的十四亿老百姓，过去一年都在干嘛？”

    凌飞指了指台下忙得脚不沾地的场务和盒饭小哥：

    “跑外卖的顶着寒风，坐班的熬夜改方案。大家辛苦一年，不就为了多挣两块钱，让老婆孩子穿件新衣、爹妈看病不愁吗？”

    凌飞眼神清亮，声音透过拾音麦传遍全场：

    “大过年的，人家端着饺子看电视，你端着架子唱阳春白雪的苦情歌，那叫添堵！”

    “祝人家兜里多揣钱、日子更精彩，这叫铜臭味？不，这叫全天下最实在的善良！”

    话音落下，凌飞双臂发力，鼓槌重重砸在一米五的牛皮大堂鼓上！

    “咚！咚！咚咚锵！”

    鼓点如春雷炸响，直接劈开了演播厅里那股学院派的死气！

    “民乐队，大锣砸起来！管弦乐团，别端着燕尾服，往死里给重音！一二三，走！”

    随着凌飞一声暴喝，唢呐老大师脸膛涨红，金口唢呐冲天一举。

    “滴哒哒，滴哒！”

    紧接着，大锣、铜钹、架子鼓与六十把小提琴轰然合鸣！

    那股霸道喜庆的年味儿，直接在演播厅炸开。

    原本嫌曲子简单的交响乐手们，拉着拉着，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跟着晃了起来！

    太上头了！真香虽迟但到！

    不用算复杂的复调，每个音符都在往外喷涌快乐！

    凌飞拿着麦试唱两句，台下熬了半个月、眼眶乌青的场务小哥，直接跟着鼓点在过道里蹦跶起来，演播厅秒变欢腾的年货大集！

    张泽狠狠一砸导播台：“绝了！大俗即大雅！这才是过年的动静！”

    次日，腊月廿九，全流程带妆大联排开启。

    一号演播厅最高戒严，只有全台核心领导与工作人员在场。

    开场钟声敲响，大幕拉开。

    没有几百人乱蹦的假唱伴舞，鹅黄追光下，凌安朵坐在白钢琴前，复明不久的林小满穿着旧校服，抱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安朵十指落下，正是昨晚凌飞送她的完整版《献给爱丽丝》！

    琴音流淌，最后一个音符落定，林小满指尖扫弦，无缝切入《风吹麦浪》！

    两个女孩干净的和声，瞬间抚平了全场所有人的焦躁。

    转头到了第四个节目，舞台变成热气腾腾的北方小厨房。

    天王阿俊系围裙切菜，歌神陈奕明拎着点心推门进来，全开麦拉家常似地唱起《常回家看看》：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

    没有炫技高音，导播间里驻组一个月的女编导，眼泪啪嗒砸在调音台上。

    角落里五十岁的老场工悄悄背过身，用粗袖子抹了把红眼眶。

    眼泪还没擦干，退隐十年的陈佩山与老搭档老朱，穿八路军装、歪戴黑帽走上台！

    《主角与配角》开演！

    老朱顶着国字脸端着播音腔，把抢C位的缺德事干得理直气壮。

    演到两人互换身份，老朱穿一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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