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扶苏北戍
“因为赵高的人会在暗处观察你。他们会试探你,会给你设局。你越懂军事,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扶苏沉默片刻,点头:“好。”
萧仁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公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上郡,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信任何人。”
“包括蒙恬?”
“包括蒙恬。”
扶苏愣住了。萧仁推门出去。
五日后,队伍抵达上郡地界。官道两侧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戈壁,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长城隐约可见,像一条灰色的巨蟒盘踞在山脊上。
扶苏骑在马上,嘴唇干裂,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神比出咸阳时锐利了许多。
这五天,他每天跟萧仁学沙盘推演。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运输,从地形利用到伏击战术,萧仁教的全是实战经验——陈郡矿场、临淄码头、朱雀街血战。
“前面就是肤施。”萧仁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
扶苏换了口气:“走吧。”
队伍刚靠近城门,城门忽然大开。
一队黑甲骑兵从城内冲出,马蹄踏起漫天黄沙。
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蒙恬,恭迎公子监军!”
扶苏下马,扶起蒙恬。
“蒙将军请起。”
蒙恬抬起头,目光越过扶苏,落在萧仁身上。两人对视片刻,蒙恬微微点头。
当晚,蒙恬在肤施城中设宴为扶苏接风。上郡大小官员悉数到场。
郡守、郡尉、司马、军械库管事,还有蒙恬帐下的十几名将领。
萧仁坐在末席,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赵成坐在蒙恬左手边,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说话时总带着笑。
李甲坐在他对面,三十多岁,身材魁梧,喝酒时一口闷。
郑乙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几乎不与人交谈。
宴至中途,蒙恬忽然举杯:“萧少府,听闻你在陈郡破了赵高的火药工坊,缴获了不少东西。”
萧仁端起酒杯:“蒙将军消息灵通。”
“上郡虽远,但咸阳的事,末将还是知道一些的。”蒙恬放下酒杯,“萧少府这次随公子来上郡,可有什么要查的?”
席间忽然安静下来。赵成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李甲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郑乙低着头,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
萧仁放下酒杯,没答蒙恬。他站起身,走到郑乙面前。
“郑管事。”
郑乙猛地抬头,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从少府调任上郡军械库,三个月了。”萧仁拿起郑乙桌上的酒杯,闻了闻,“少府的酒,比这里的好喝吧?”
郑乙嘴唇哆嗦:“萧少府说笑了,下官……下官在少府时,不曾饮过酒。”
“是吗。”萧仁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那你在少府时,经手的那些铁锭和硫磺,都去哪儿了?”
郑乙的脸色瞬间白了,满座皆惊。
赵成的笑容僵在脸上。李甲放下酒杯,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蒙恬没有动,只是看着萧仁。
郑乙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萧少府,你这是血口喷人!我郑乙在上郡兢兢业业,从未——”
“从未什么?”萧仁打断他,“从未把军械库的兵器调拨给赵高的人?还是从未在三个月内往关东运过十七车硫磺?”
郑乙的嘴张着,说不出话。萧仁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扔在桌上。
竹简摊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郑乙在少府任职期间的所有物资调拨记录。
每一笔去向,都指向关东十一郡的赵高联络点。
“这是少府存档的原始记录。”萧仁看向蒙恬,“蒙将军,军械库的账册,可否取来一观?”
蒙恬一挥手,帐外亲兵应声而去。郑乙瘫坐在地上,片刻后,亲兵捧着军械库的账册进来。
萧仁翻开账册,与少府记录逐一比对。扶苏坐在主位上,看着萧仁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萧仁合上账册:“郑乙,你调任上郡后,军械库共出库硫磺二十三车。其中十七车的接收方,是关东十一郡的赵高转运站。但军械库的账册上,这十七车写的是‘匈奴犯边,前线消耗’。上郡这三个月,匈奴从未犯边。蒙将军,可有此事?”
蒙恬点头:“确有此事。这三个月,北疆无战事。”
郑乙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萧仁站起身,对蒙恬拱了拱手:“蒙将军,郑乙是少府旧吏,按秦律,少府官员犯法,应由少府查办。但此人现在上郡军中任职,萧某不便越权。请蒙将军定夺。”
“来人。”四名亲兵入帐。
“将郑乙拿下,押入大牢,明日审问。”
亲兵拖起郑乙往外走。郑乙挣扎着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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