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了断情缘
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而入。
驯兽场内静得出奇,只有铁笼深处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几只黑羽乌鸦停在横梁上,冷眼俯视来人。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似檀非檀,令人鼻尖微涩。
“谁?”一声沙哑的喝问从廊后传来。
一名佝偻老者拄着拐杖走出,身穿褐布短打,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他是驯兽场管事陆九,曾在宫中服役三十年,专司毒物驯控之术,后因言语失当贬出京城,隐居于此。
祁烬拱手行礼:“陆老,别来无恙。”
陆九眯眼打量他片刻,忽而冷笑:“又是你?前些日子才拿银子来打听江家兄弟的事,如今又来做什么?莫非不知此地凶险,步步皆命?”
“正是为此而来。”祁烬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西域雪莲精炼的续脉露,可延残躯三月性命。听闻老丈旧疾复发,夜不能寐,咳血不止,特来相赠。”
陆九瞥了一眼玉瓶,不动声色:“好东西啊……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公子如此破费。”
“值得。”祁烬缓缓坐下,声音低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夜,顾家大小姐赎下的人,什么来历?”
陆九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玉瓶,拔开塞子轻嗅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你倒是个聪明人。”他低声道,“知道问到点子上了。”
祁烬眸光一凝:“请明示。”
陆九将玉瓶收进怀中,拄杖走近铁笼,指着最深处一间幽暗牢室:“看见了吗?那里关着一头豹子,三年前从南疆捕来,性情暴烈,无人能驯。可你知道它是怎么温顺下来的吗?”
“用药?”
“不错。”陆九点头,“每日一点点毒粉掺在食中,起初它狂躁挣扎,后来渐渐麻木,再后来,连叫声都弱了。但它活着,比其他猛兽活得更久,也更痛苦。”
他转头看向祁烬:“江砚辞,就是那只豹子。”
祁烬眉头紧锁:“这是何意?”
“宫里会定期送来药,还特意交代只给江砚辞服用。”
“那江砚箴不用?”
“对。”陆九压低声音,“有人不想让他死,但也不能让他活得太痛快。所以用毒控制他的神志和体力,让他日复一日衰弱下去,却又不至于断气。这种毒叫‘断魂引’,出自尚药局秘方,十日内无明显症状,三十日后开始咳血,百日则五感渐失,最终只剩一副空壳,任人摆布。”
祁烬瞳孔骤缩:“谁下的命令?”
陆九冷笑:“我能告诉你多少?一个废黜官员的余孽,敢追问东宫机密?你以为我为何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祁烬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江砚箴呢?为何独独放过他?”
陆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祁烬一怔:“什么意思?”
“江氏兄弟,名义上是同胞,实则毫无血缘关系。”陆九缓缓道,“江砚箴是恭亲王正妻所出,真正的嫡长子。而江砚辞……是恭亲王抱回来的弃婴,说是故人之子,托孤于江家。”
祁烬心中震动:“所以……他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陆九冷冷道,“重要的是,有人需要这个‘假’的存在。”
“谁?”
“那位下令投毒的人。”陆九眯起眼,“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毒并非每日由我亲手投喂。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会有一位穿紫袍的小太监送来新药,亲手交给我,并监督我完成投喂。他不说身份,但从腰间佩的金螭扣来看,那是东宫近侍才有的标志。”
祁烬手指微颤:“也就是说,太子亲自关注此事?”
“不止。”陆九低声补充,“有一次,我见那小太监离开时,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帕子,是从江砚辞口中取出来的。他带回去了。”
“带回东宫?”
“对。”陆九点头,“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而且,我告诉你这些并非贪图你的东西。”
“那是为何?”
“我也像你一样,想报仇!”
祁烬站在驯兽场的阴影里,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边走边想:
陆九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脑中反复推测:江砚辞是假的?东宫派人投毒?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紫袍小太监亲临监督?而顾之鸢,偏偏在那夜没有赴约,转头就来了驯兽场赎人?
一切都不再是巧合。
他想起那一晚,月色微寒,她答应在城西凉亭相见,她不会无言无辜不赴约。
他备了温酒与厚毯,等了整整三个时辰,风露浸透衣裳,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那时他还以为她是被家中琐事绊住,或是天寒地冻,身体不适,甚至自嘲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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