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逢不语


,声音颤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深色水痕,“是我不该,是我不要脸,是我上赶着丢人。我再不去了,行了吧?我再也不去了!“

    说罢,她便哭着转身便跑。

    顾月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柄合拢的折扇。

    “……傻丫头。“她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看来,是要去是找母亲商量一下了。”

    片刻后,顾月棠,来到二夫人院外,丫鬟低声应道:“二小姐请进,夫人正在里屋。”

    厅内焚着安神香,淡淡的沉水味萦绕在鼻尖。

    “棠儿,你来得正好。”她抬眼,目光锐利如针,“我方才听立冬说瑶儿哭着从东角门跑过,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消息倒是转得快。”顾月棠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母亲,是江砚辞。”

    二夫人指尖一顿,佛珠轻轻磕响。

    “他怎么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顾月棠咬了咬唇,终是直视母亲双眼,“而是妹妹动了心。”

    二夫人缓缓放下佛珠,声音冷了几分:“你说清楚。”

    “今晨她精心梳妆,送去桂花糕,又悄悄去偏院看那个人。被我撞见后,一句话没说完就哭了,说‘再也不去了’。可她那眼神……分明是割不断、放不下。”

    二夫人闭了闭眼,轻叹一声:“你见过那个人?”

    “没有!我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去见那种人!”顾月棠急道,“江家兄弟只是暂居府中,身份未明,前路未定。瑶儿若真陷进去,将来如何收场?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大姐姐与那江氏兄弟总是不清不楚,这让妹妹日后如何再嫁高门?”

    良久,二夫人起身,取过披风系上。

    “我去见顾之鸢。”

    “母亲!此时贸然质问,恐生变故——”

    “我不是去质问。”二夫人转身,眸光深邃如井,“我自有分寸”

    片刻之后,二夫人来到西厢院,正好迎面遇到顾之鸢。

    “之鸢,你这几日,可是累坏了?”

    说话的是二夫人,她站在西园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罐,脸上带着笑。

    她微微低身,“母亲亲自前来,倒叫我受宠若惊。”

    二夫人脚步轻缓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提着食盒。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盖沿,语气慈和:“我听底下人说你昨夜又没睡好,还让春桃去拿账本。你年纪轻轻,何必操这份心?这府里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

    顾之鸢没接话。

    她记得梦里,也是这样一个半晚,侯夫人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说“鸢儿别怕,娘替你拿主意”。后来她真信了,把私房银子全交了出去。再后来,账册被调包,而那位“为你着想”的二夫人,早在事发前三日就搬去了别院养病。

    如今她早已不是那个一低头顺从的傻姑娘。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二夫人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眼神浮动、语调起伏。

    自从那一夜梦中,看清祁烬嘴脸后,她便多了一种本事,能识破谎言。

    “女儿身子无碍。”顾之鸢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只是近来有些杂事要理,夜里睡得浅了些。”

    “杂事?”侯夫人笑了笑,坐到她对面,“可是为了婚事烦心?你也十六了,该为终身打算。我听说祁公子近日常去书院讲学,才名远播,将来必有大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娘可替你说合。”

    前世她倾尽所有资助祁烬读书,换来的却是他高中状元后当众羞辱:“顾氏不过罪臣之女,妄图攀附君子,真是不知廉耻。”而今日,这位口口声声“为你谋划”的母亲,竟又主动提起此人。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侯夫人,见其说到“祁公子前途无量”时,喉结明显一滑,目光往左偏移,连笑容都僵了半瞬。

    “母亲说得是。”顾之鸢却点了点头,语气恭敬,“祁公子确有才学,女儿也听闻不少佳话。”

    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以为她动摇了。

    可顾之鸢话锋一转:“只是二姐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莫不是急着把我随便嫁了?”

    侯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这……我倒是不是。”她勉强笑道,“鸢儿怎么能如此想呢!”

    “可若连大姐姐不嫁,妹妹们又怎能先嫁呢?”顾之鸢轻轻摇头,“女儿一日不嫁,妹妹便一日不能嫁。”

    二夫人没想到顾之鸢能这样直言不讳说出来。

    婆子们低着头不敢作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鸢儿。”侯夫人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你自小没有母亲,我也一直疼你。原本想着你是嫡出,若没有一门好亲事撑腰,这顾家的颜面何在?今天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把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带回府中,带回来也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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