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旧部
城用的残车残塔被符火点着,烧得噼啪作响。
守车的甲士木然提枪来刺,陈天骄一刀一个拨进火里,阿空则徒手掰断残塔的支架,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陈天骄一刀劈断最后一辆残车的车辕,回头低喝:“走,东西到手了,收队。”
阿空回到阵中,把一截烧黑的残车铜件抛给阿甲,笑道:“给军匠留个念想,看看它们攻城的家伙什,是什么成色。”
阿甲把那截铜件摊在战线图上,比给众将看:“它们攻城还讲章法,车队摆的是古阵,断戈将军一日不出,黑潮便一日不退。”
等黑潮反应过来,夜袭的人早已撤回阵中,这一场小胜,让连日苦战的兵卒脸上重新有了光。
陈天骄把缴获的一面残旗掷在营前,兵卒们传看了一圈,都笑,笑声不大,却把连日压在心口的闷气笑散了。
第二日黑潮强攻了三次,都被连环阵挡了回去,战线竟奇迹般稳住了两日。
乡民往阵前送热汤,知雨带着新界女子替伤兵裹伤,人人脸上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个开口说退。
第三日黎明,天色最暗的那一刻,最大的那道裂缝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
那东西起初只露出一截模糊黑影,随即是肩,是甲,是一柄斜斜拖起的长枪,枪身之长,几乎抵住了裂缝顶。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战魂,在黑潮最深处缓缓站直,残破披风在它背后无声翻涌,边缘垂落一缕缕化不开的黑气,每一缕都重得像一块黑铅。
它原本闭着眼,此刻眼皮缓缓抬起,眼底两点冷光亮起的刹那,三道裂缝同时暴涨。
黑潮像是被这一眼重新注入了性命,潮水陡然升高数十丈,三股残兵同时踩着同一个沉重步子,黑压压地朝三条战线压来,三条战线同时传来告急的号角。
李安霍然起身,望着那尊撑天的巨影,心口的剑骨前所未有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