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旧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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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跟着引灯人走下兽王擂,陈天骄和苏婉清一左一右跟上,阿灯绕着那盏灯打了个转。
兽武界的欢呼被灯路一截,顷刻散在身后。
“前辈要带我们去哪?”李安问。
“三千世界最深处。”引灯人提着灯,脚步不快,脚下却自有灯路铺开:“一条很多年没人走的路。”
灯路一转,兽武界的蛮荒吼声便被抛在身后。
越往深处走,天地越破败。
起初只是沿途古界越来越少,到后来,虚空里开始飘起残骸。
断剑插在漂浮的陆块上,剑身锈尽,仍有半截不甘的剑意冲着寒。
苏婉清在一柄断剑前停了许久,指尖虚抚剑脊,低声道:“这柄剑的主人生前境界不低,剑意到死都没散。”
残符贴在碎壁上,朱砂褪成灰白,风一吹便簌簌地落灰。
她蹲下拾起一片未化的符角,符角上还残着极淡的灵光,在她掌心一闪便熄。
还有碎裂的图腾石柱,石柱上的兽痕张着口,像还在无声咆哮。
李安拾起一面碎裂的护心镜,镜中竟还映着半张年轻的脸,一晃便碎成星屑。
虚空里还飘着破碎的丹炉、断成数截的长鞭,一面残破旌旗挂在断剑上,旗面古字被岁月啃去半边。
陈天骄踢了踢脚边半块残甲,甲片碎成粉末:“这些人当年若还活着,三千世界该有多热闹。”
阿灯的光也收敛了,小小声:“这里的光,都是凉的。”
引灯人停下脚步,灯焰在虚空里静静燃着。
“上古之时,三千世界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他缓缓开口:“界界争霸,万道争锋,各路仙人为争一处道场,一场大战能打上千百年。”
“那时有仙人渡劫,劫雷劈穿好几界,旁人的道场便跟着遭殃,仇越结越深,仗越打越大。”
“争霸到最烈那几年,一界之主今日登位,明日便身死灯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引灯人又道:“那一界的百姓最后连香都没得点,整界化作空壳,风一吹就散了。”
引灯人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一分:“有些仙人为求一场胜,把整界百姓都当作柴薪。”
“那一战,打崩了大半古界,众仙死伤无数,尸身填进虚空,残识无处可去,便困在战场最深处。”
李安听得心口发紧:“其中有一位,最不该死?”
引灯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意外:“你倒敏锐。”
“确有一位无名古仙,他本不在争霸之列,是为收束战劫、渡化战场上的不散残魂而来。”老者声音低了几分。
“他独自一人走进战场,走到哪,便替哪一处的残魂念一段安魂的话,后来连天都打漏了,他还在往里走。”
李安问:“他明知走进去可能出不来,为何还要去?”
“他若不去,那些残魂便永世被困,这仗也永远不算完。”引灯人道。
“他临走前留了一句话,他说战死的人不该被丢下,等送完最后一程,他就回来。”
陈天骄问:“他总该有个叫法。”引灯人摇头:“他把自己的名字也送给了战死的人,从此没人记得。”
陈天骄低声道:“可他没回来。”
“战到最后,别人都有名字被记下,只有他连名号都没留下,人却再没走出来。”
“他的残识,被困在战场最深处,一困万年。”
李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焚符界那场细雨,想起老符师未瞑的眼,也想起根网外那阵怪风。
他更想起了阿空,那风里的老客只因被万民忘了名字,才化作一阵无主的风。
苏婉清按着剑柄道:“若有一日我们也被忘,会不会也变成那样的风。”李安道:“所以更要把这场仗打完。”
“被人遗忘,”李安喃喃:“比战死更可怕。”
“根网外翻身的风源,”他慢慢开口:“就是这些战死残识?”
“残识翻身之念,搅得界外风生水起,空手老客只是其中一缕。”引灯人重新迈步:“娃娃,你这一路跨界而来,剑冢葬剑、焚符分香、兽武炼血,你以为只是寻常历练?”
李安怔在原地。
这一刻,他才真正掂出此番远行的分量,他砺的每一道剑意,分的每一炉香火,熬的每一炉气血,都在替这桩万年旧账开路。
他闭目内视。
剑骨为梁,撑起一身骨架,剑冢界那口钟至今仍在骨缝里留着余响。
符火为息,在脏腑间绵绵流转,焚符界万千灯火的暖都藏在这一缕火里。
气血为壤,托着两道外来道法在他体内扎下根,蛮荒的风再也压不住它们半分。
他握了握拳,拳锋里既有兽武界的沉劲,又裹着钟鸣与符火,寻常法宝挨上这一拳,怕要当场崩裂。
三界道果加身,他早已不是出根网前那个李安,强了何止一筹,真要再过一次渡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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