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悬而未决的愧疚


猜疑、警惕,甚至更糟的念头。

    她能通过权衡利弊舍弃江景离一次,再舍弃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本质上,这个私生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就很低。

    所以江景离决定不拿。

    不是客气,不是以退为进,而是一种符合当下利益的选择——让她的愧疚悬而不决,永远找不到出口。

    她给东西他不收,她道歉他不接,她想补偿他却无处下手。

    这份悬着的愧疚会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一种“不敢再伤害他”的状态,甚至会在某些关键时刻成为她的软肋。

    对现在的江景离来说,这比几千两银子和几瓶丹药值钱得多。

    他真正缺的是时间,一段安稳的时间。

    他要用这份悬而未决的愧疚当成保护伞,为他争取更多的安稳时间。

    让他在落刀门安安静静地发育,把修为堆上去,找机会借点高级点的内功心法和刀法。

    让他成为暗楼的铜牌杀手,接触到更深层的情报网络。

    让他查清沈鸣的底细,从他手中拿到一份传承。

    等他拿到他想要的,他就会离开这座山,离开云岚郡,远走高飞。等到武道修为大成之后再回来,清算这一切!

    在那之前,他需要稳住杜月茹,不能让她的情绪从一个极端滑到另一个极端。

    而稳住她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拿——让她的亏欠感悬在心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让她在每次想要对他下手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一天,然后自己劝自己:再等等吧,至少这次别动他。

    杜月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犹豫了很久,才又开口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你那个朋友……他过得痛苦吗?

    他心中有没有仇恨?

    他是不是一直活在孤独里?”

    江景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地开口:

    “他已经不恨了,他认命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怪不了任何人。

    他只怪自己命不好。

    以前痛苦过,后来痛苦习惯了,就不再觉得痛苦了。

    痛苦成了一种习惯,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反而没那么痛了。

    至于孤独——他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东西之后,就不再害怕失去什么了。

    孤独一直陪着他,也算是另一种不孤独。”

    杜月茹的神情恍惚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

    “我能……看看你那个朋友吗。”

    江景离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演了,但考虑到以后在落刀门的安稳,如果今天不让这个女人确认他的身份,她心里难免会有根刺。

    他略微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轻轻揭了下来。

    那张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之间依稀有着杜月茹年轻时的影子,也带着几分江宏屹年轻时的轮廓。

    杜月茹看着这张脸,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江景离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将人皮面具重新覆上,用手指沿着边缘慢慢贴合,动作很细致,像是在修补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面具贴好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杜月茹,语气依旧平静。

    “杜夫人,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你有你美满的家庭,我这个朋友也有我朋友的生活。

    何必再给对方彼此惹麻烦呢,你说对吗?”

    杜月茹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她看着他那张重新被面具覆盖的脸,忽然觉得这层薄薄的面具比任何墙都更厚——她永远也无法越过它,触碰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受苦了。”

    说完她跨出门槛,朝院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端庄,但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杜月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江景离独自坐在屋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饮尽。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闭上眼,将杜月茹、王家、杜家,以及所有纷乱的念头一并拂开,沉入磐石功的运转之中。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平稳而沉厚。

    然而一个念头却顽固地钻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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