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11


长柏叫了声“二哥”,又朝林小满叫了声“二嫂”,然后一把将佑儿抱起来举过头顶,逗得佑儿咯咯直笑。

    张桂花和李有田比李长柏早到了大半年。

    张桂花一看到李长柏一家下了船,远远地就朝他们招手,嘴里喊着“佑儿!挽挽!奶奶在这儿呢”,两个小崽听到声音,撒开腿就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张桂花一手搂一个,笑得合不拢嘴。

    李有田站在她旁边,背着手,笑呵呵地看着。

    成亲那天,锡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士绅都来了,李长梧虽然是初来乍到,可锡州官员哪个敢不给总督的亲弟弟捧场?

    大堂里摆了几十桌酒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张桂花和李有田端坐在正堂上首。

    拜堂的时候,李长梧牵着红绸一头,宋兰芝牵着另一头,在司仪的唱礼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张桂花看着儿子和新媳妇朝自己跪下来磕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里攥着帕子一个劲儿地抹。

    李有田在旁边坐着,红光满面。

    等新人夫妻对拜完了,满堂宾客哄然叫好,李长梧掀了盖头,宋兰芝抬起头来,脸红扑扑的,朝他笑了一下。李长梧也笑,笑得傻乎乎的。

    婚礼结束后,在锡州待了五六天,李长柏便带着全家又回去了。

    回到沪州,李长柏重新投入了忙碌的事务之中,海军的船一艘接一艘地下水,火绳枪的改良也到了紧要关头,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连着三五天都在军营里盯着,连回家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林小满这边倒是清闲了下来。

    佑儿和挽挽每天去上学,上午送去,下午接回来,中间那几个时辰都是她自己的。

    她便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铺开纸笔写话本子。

    她写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得泡一壶茶,搁在手边,写两页抿一口。有时候写得顺了,一上午能写好几千字,写到饭点都舍不得停笔;有时候卡住了,对着纸面发半天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金钗出嫁之后,院子里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她写累了想找个聊天的都没有,只好写话本子解闷。

    她笔名青木,这几年在市面上已经越来越响了。

    她写的那本《女状元》被戏班子改编成了戏,从京城唱到了江南,天南地北的戏台上都在演那个女扮男装考状元的沈青鸾。

    不光是戏班子改了,《女状元》还被说书先生拿去说,茶楼里醒木一拍,底下坐着的老少爷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名气大了,好奇的人自然就多了。

    茶余饭后,总有人议论青木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说青木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是个不出世的才女;有人猜他是个风流不羁的公子哥儿,整天游山玩水,闲来写几笔话本子解闷;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青木其实是某位大官的幕僚,写话本子是为了借古讽今。

    林小满偶尔在茶楼里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偷着乐,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李长柏有时候也拿这话打趣她:“夫人,外头可又有人猜你是哪家的才女了。”

    林小满一本正经道:“让他们猜去。猜得越离谱,我越高兴。”

    ……

    裴裕安收到李长柏的奏折时,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他把那封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然后靠在龙椅上,盯着折子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黄薯。

    亩产两千多斤。

    他当然知道亩产两千多斤意味着什么。

    大羿朝的稻谷,上等水田一亩能收五六百斤就算好的,麦子也差不多。这黄薯的产量是稻谷的四倍还多。

    他算了算,如果黄薯在北方干旱的地方也能推广开,那些年年闹饥荒的州府,至少能少饿死一半的人。

    他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准”字,又另拟了一道圣旨,赏李长柏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加太子少保衔。写完了,他搁下笔,又看到折子里那句“臣妻林氏于花盆中偶然发现”。

    裴裕安的手指在“林氏”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司礼监太监叫来,让他在圣旨上再加一句:册封林氏为嘉慧夫人,赐金册宝印。

    太监捧着圣旨退下去之后,裴裕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

    他派人打听过沪州那边的事,知道她过得挺好,写话本子、办学堂、带孩子,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李长柏在沪州也干得风生水起。

    他没有再动过把林小满弄回京城的念头。

    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他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跟一个能臣闹得不可收拾。

    就算是皇帝也会有遗憾之事。

    就这么着吧……

    圣旨送到后。

    李长柏嘴角弯了弯:“嘉慧夫人,往后我可就得给您行礼了。”

    林小满白了他一眼:“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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