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陈衍用着那副瓮声瓮气的嗓音问道。

    张祁没有绕圈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巡逻的和平会成员，凑近了些。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在浪费时间。”

    “你应该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去三楼。”

    陈衍的动作一顿。

    他从旁边的摊位上拿起一个还算干净的水杯，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自己在那粗糙杯壁上的滑稽倒影。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总得让人喘口气。”

    他慢悠悠地说道：

    “这么着急，楼上是有黄金捡？”

    “黄金？”

    张祁发出一声嗤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楼上没有黄金，但楼下，有吃人的猎人。”

    他的眼神扫过集市里那些麻木、或疯狂的住户，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你以为这公寓是什么地方？新手村？让你慢慢打怪升级？”

    “你把这里当成了一栋楼，对吗？一层一层往上爬？”

    陈衍没有作声，但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错了。”

    “这里不是楼，是一个倒置的漏斗。越往上，空间越小，资源越稀缺。”

    张祁停顿了一下。

    “十五层往上，没有空余的房间给你了，想要落脚，就得自己抢出一个来！”

    抢房间？

    陈衍一愣，随后看向张祁。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张祁郑重道：“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在对你投资。”

    在这梦魇公寓里，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想要爬得更高。

    就必须要有盟友。

    普通住户，会加入某个组织，成为里面的一员。

    而像张祁跟陈衍这样的人，他们注定无法适应群体生活。

    只能寻找相同的个体进行‘结盟’。

    陈衍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发现了一个邀请。

    【张祁对你发起了群组邀请，是否接受？】

    后面又出现了一个提示。

    【注意，每个住户只能加入一个额外群组。】

    陈衍眉头一皱，不过还是选择了加入。

    一个无名群聊出现在住户群的下方。

    这个群聊里只有他跟张祁二人。

    看到陈衍同意了邀请，张祁面露微笑。

    “我转让了群主，这个群，只有你有拉人的权限。”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你可以直接拉进来。”

    陈衍收回手机，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白费功夫。”

    他不喜欢加入其他组织。

    也不喜欢创建什么组织。

    他只想登上33层，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祁耸耸肩：“我说了，一切随你。”

    ...

    在展示了自己的‘诚意’，并且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张祁离开了。

    陈衍也没有在集市久留，转身走向电梯。

    当他踏出深水市集，回到二楼那条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时。

    脸上那张滑稽的纯白面具，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无声地裂开，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几乎是同时，他那臃肿如冬瓜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骨骼在细微的“咯吱”声中归位，皮肉重新收紧。

    视野拔高。

    窒息般的束缚感褪去，陈衍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异样目光，陈衍快步走向了204室。

    砰！

    沉闷的关门声，将门外所有的危险与窥探，彻底隔绝。

    陈衍转头看向1号卧室。

    主卧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芊芊的气息平稳，显然还在修复与屠夫一战所受的创伤。

    陈衍没有去打扰她。

    他从【收藏家的行囊】里，将那台锈迹斑斑的单人小冰箱取出，推到客厅墙角，插上电源。

    嗡！

    压缩机发出老旧的震动声。

    一股久违的冷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又将那套玻璃汽水调制皿摆在茶几上，接上气瓶，给自己打了一杯冰镇苏打水。

    气泡在玻璃杯中升腾，发出“滋滋”的轻响。

    陈衍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他瞥了一眼蜷缩在沙发另一头的黑猫，那小东西正睡得不省人事。

    陈衍拿起那根刚买的乌鸦羽毛逗猫棒，在它面前晃了晃。

    黑猫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哼”。

    随即便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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