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动


自己,也还有未走完的路。他不确定那一天何时到来,也不确定推开门后,地球的家人是否还在等他。他只知道,此刻脚下的土是实的,飞羽大学是这趟远征的第一座营,不是最后一站。往那些尚未被寻到的觉醒者散落之处,路还长,而他始终不是独自一人上路。

    林羽偶尔借来李萍的那本账,看见“畏寒”、“嫌辣”、“夜咳”的小签,便觉得这串串数据背后,是一院活人。他清楚飞羽大学已是一处不能不叫旧势力正视的“存在”了。开销越大,根基越实,墙外的人便越坐不住——站了棋盘,墙外的人,先要来量你的墙有多厚。那日,“小满望楼”顶的符讯网捕到的异动多了起来:信鸦班次被调动过三次,边线外的足迹从零散变成有章法的小队;连王磊都念叨,近半个月各城流传“飞羽”二字的频率,比从前密了几倍。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盯上飞羽大学的,不只有暗影之手。

    “团长,”清晨林若心把一册调度递来,“外头来了三拨人,一拨从白塔来,说是‘评议’的使节;一拨是霜原部族的商队,要在咱门口做生意;还有一拨,是几个流亡的学者,听见风声来投奔。来意都不单纯——尤其头两拨。”

    林羽接过册子,指尖在“白塔评议”“霜原部族”两行上停了停;“我们也要学着外交了。”这两个名字,他在王磊抢出的残卷里见过——白塔评议是这界秩序派的老牌势力,素来想把“界权”收进自己手里;霜原部族则在北境自由地活动,与白塔不太对付。两股势力同时探头,学府正式成立还不盈月,便已处在权力的夹缝里。

    第一拨客人,午前便到了。

    白塔评议的使节乘一辆符文马车,车辕上立着一面素白的旗,旗心一枚银色的衡器纹——那是白塔“司衡”的标记。使节自报名唤律正,一身月白长袍,眉眼间带着把什么都量进规矩里的审慎。他下车时,先扫了一眼校门口陈刚那道疤,又扫了一眼操场上的令旗,最后把目光落在迎出来的林羽身上,像在给这所新学府称斤两。

    “林团长,”他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久闻飞羽大学收留流亡,开蒙启智,实乃此界一方善举。然则办学之事,素来归白塔辖制。议会之意,欲请团长入‘评议之刃’,如此,学府可永享白塔庇佑,团长亦不必再自筹金银与物料。”

    他说得客气,林羽却听出白塔要把这股新兴的势力,收编成自己手里的一把刀。听着是抬举,实则是把学校降成听令的“刃”——入了白塔的谱,飞羽大学便不再是飞羽大学,成了白塔设在边地的分堂。

    林羽没急着答。他先请律正进入参观半圈,观察对方的反应,律正立在廊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秩序”,规模不大但生机勃勃。

    “司衡使见笑了,”林羽引律正到高台边,指着台下,“您方才说的,我受不起。这是一处让无根者落笔的地方。白塔若真怜这些孩子,该乐见有处学堂肯收他们。”

    律正微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团长笃信‘开门办学’,可这界阶层森严,无白塔这样的彩卡K势力兜底,学府早晚被暗流吞了。团长一人之肩,担得住几时?”

    “担不住,有众人担。”林羽指了指远处。“白塔的庇佑,我领情,可这学堂的根,是这些人一砖一瓦扎进土里的。墙,我们自己可守;书,我们自己可教。门开着,白塔的学者若愿来讲学,我们扫榻相迎;可要我们把钥匙交出去,那便不再是我熟悉的飞羽大学了。白塔为秩序,便该容得下这处秩序之外的安定。”

    律正沉默了片刻。他原是想以阶位压这新崛起的一方之主,没料到对方不卑不亢,筑成了一道比城墙更难攻的逻辑。

    末了,律正撂下一句留有余地的话:“团长既有定见,白塔不勉强。他日学府有难,白塔的门,也开着。”说罢登车而去,车辕上的衡器纹在风里转了半圈,把飞羽大学的分量,默默记进了白塔的账。

    林羽立在台边,看马车消失在谷口方向的烟尘里。他心下清楚,白塔的第一探,只是暂且按下了。秩序派从不急于一口吞下,他们习惯先把新变量标进棋盘,等时机成熟再落子。这才刚起第一道涟漪。

    他转身时,林若心跟在身后半步,低声道:“白塔比暗影之手难缠。暗影之手要命,白塔要名——把咱收编,比杀了更干净。”林羽点头:“Q阶为城主,暗影之手也应是K阶,所以咱有底气不接它的‘刃’,也不跟它翻脸。”林若心眼底那层冷峻化开一道缝,他选了那条更难却更长远的路。

    第二拨,霜原部族的商队,傍晚上门。

    林羽原本有商队报有更多期待,北境来的商队,本该裹着寒气、赶着兽车,何况已是初冬,可这队人进门时,林羽掌心的湮灭之力便微微一颤——那不是霜原该有的冷,是一缕极淡、却极熟的墨腥,悄悄缠在了兽蹄印里。

    商队首领自称寒砾,生得高颧厚裘,笑起来爽朗,说是久闻飞羽大学,特地带了北境的符晶、兽皮与一批“稀罕礼”来结善缘,还递上一卷货单,言明要以市价七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