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主
法则的边。卡牌不合时宜地在林羽怀中炸开金光,如日轮腾起,驱散黑暗,让奔流的时间在指尖停了一瞬。
掌印落下的那一瞬,林羽先感到的是“空”——墨甲在他湮灭之锋下像一层陈旧的茧,被无声刺透,那触感竟近乎温柔,随即才是墨渊胸口传来的、同源之力的剧烈回涌。两股湮灭撞在一处,他的掌心像被烧红的针贯穿,一路灼进臂骨,左臂经脉在那一下彻底断了弦。他眼前一黑,金卡的卡影在怀中刚成,人已先一步被反震的力推出半步,踉跄着险些跪倒。可那一下,墨甲上那道漆黑的洞,是几十年来头一回,有人把墨渊这等存在,真正伤到了。
明心镜中,墨衡的虚影浮现。那半透明的守书人老者,笑得畅快,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散了什么:“好丫头!这便是以心胜力!”
话落,虚影散去,再不复见。赵曦怔在原地,眉心微光大盛,随即缓缓平复——她知道,守书人把最后一点能量,留给了她。她没修异力,却在最关键的刹那,成了这队伍最锋利的一把暗刃,赢过了千军。
墨渊虽伤,却未灭。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洞,那张无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余一种被人算计了半步的冷峭。他这等存在,一掌之伤算不得什么,可那破绽,是他未曾有的。
他抬眼,深渊般的双目第一次认真打量林羽,两汪眼里竟似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东西,“还不够。”
墨色自他周身炸开,化作漫天墨雨,他人已遁入虚空,只剩那句冷语在谷中回荡:“到时我再来取。”
林羽望着那漫天墨雨散尽,心里却比刚才更清明。墨渊的从容,根子在实力;他不信有人能在他的棋局里,走出不同的活法。可林羽偏不信这个邪,他不为做谁的主。墨渊算准了“钥匙”会自己长到刚好能插进锁孔的程度,却算漏了一件事:钥匙若自己长了脚,便不必等谁来取。
他心里还有一层更冷的判断:方才那一掌之后,墨渊若要夺人,本是天赐的良机。可他没动手,丢下句话便走了——这恰恰印证墨渊也不行了。林羽想去追,左臂的剧痛终于压垮了他,他单膝跪地,险些栽倒,被陈刚一把扶住。之前这一掌,抽干了他全部的气力,左臂像被抽去了筋,抬都抬不起,动一下都牵着划过碎玻璃般的疼。金卡之能,他还来不及体悟,便再次尝到了代价——一次比一次痛。
众人环绕上来。陈刚的铁臂一直撑着他,燕翎从高处跃下护在侧翼,赵曦替他梳理识海里翻搅的余劲,林若心的旗令稳住了其他还在发抖的战兵。没有人多话,只有劫后余生的喘息,和雷光下的寂寥。阿苓的灵兽蹭过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林羽垂着的那边手臂,像在问“还撑得住吗”;老耿手里攥着半截铁钳,远远冲他比了个“活着就好”的手势;李萍把金疮药塞进陈刚手里,让他替林羽先敷上。
赵曦蹲下身,没说话,只轻轻握住林羽没伤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带着微凉。林羽回握了一下,很轻。陈刚替他敷药时粗手粗脚,疼得他嘶了一声,这壮汉便咧嘴笑:“疼就对了,疼说明胳膊还是你的。”一句话把围着的人都逗得绷不住,连林若心都轻轻勾了下唇角。劫后余生的喜悦,就在这些笨拙的、真实的动静里,一点点回了营地内。
林羽抬起头,望向谷顶那道裂痕。在墨渊遁走的刹那,裂痕之后,竟有双目缓缓睁开——是古老、宏大、仿佛与天同寿的目光。一者如晨曦,温润而明澈;一者如子夜,恣意而混沌。它们静静地“看”着这场动荡,似乎在确认什么,又缓缓阖上,像不忍惊扰,又像在等一个更确定的结果。那两道目光扫过林羽时,他心口一热,那点湮灭之力轻轻一颤,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他走的这条路,与墨渊截然相反,那两道目光里没有赞许,却有确认,自己已经有资格成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哪怕只是小卒,像一个刚磨好的刃,还没试过锋,却已让人安心。只有一种清晰的笃定——墨渊不是不可战胜的。他喘着粗气,左臂剧痛如绞,却忽然笑了。
墨渊要势力,是为吞界;他要势力,是为立家。他的血脉似乎都温了一分,像是认同。
陈刚把厚背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道:“下次他再来,老子这堵墙,还给他堵着。”燕翎锐利的眼仍凝视着墨色褪尽的方向,林若心令旗未收:“三营的旗,我会练到比今天更强大。”
众人各自退去照料伤处,林羽却仍立在原地,若下次他亲临、再无留手,这般打法,还够吗?自己垂着的左臂,疼已转成绵密的麻,像已不属于自己。
“祭坛残阵里,”王磊忽然出声,声音发颤却压着兴奋,“阵眼碎了,露出半块刻字的石碑——像是守界古碑的残卷!”
林羽顺着王磊所指望去,祭坛的石缝里果然半埋着一块残碑,边缘还沾着墨渊遁走时炸开的墨屑,碑面符文古奥,在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似乎是他这一趟,反倒把压在阵眼下的东西,给震了出来。他拖着伤臂,在陈刚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残碑。
他隐隐有个预感:下一场真相,就在碑文里等着——而那真相,将决定他下一步往哪去。风从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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