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谷


以星光之力钉在这里的一道执念,是替暗影之手看住这道伤口、不让旁人碰的枷锁。林羽以“和”解了它,银甲散作银粉,随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镇界使原本立过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圈浅浅的银灰,风一吹便没了,谷口的界压随之消散,众人长长舒了口气,陈刚瘫坐在地,抹了把额上的汗。

    与此同时,祭坛下那圈暗红符文也跟着一暗——失去了镇守,阵心的雷光抽取慢了半拍,裂痕竟微微合拢了一丝,像伤口被人轻轻按了一下。燕翎在高处看得真切,低呼:“那铁疙瘩一散,阵也松了!”王磊凑近残卷,飞快比对:“残卷里有提到过,镇界使是阵的‘枢’,枢去,阵自衰。团长这一手断了墨渊养裂隙的一条线!”

    众人这才明白方才那一按的分量。陈刚咧嘴,一拳锤在掌心:“好!那咱们今日,又吃了对面一子!”赵曦望向林羽,眼底有骄傲,也有心疼——她看得出来,那一下抽干了他多少气力。林羽却只是缓缓吐息,把左臂垂下,任痛意涌现。

    卡牌开始轻鸣,橙光之上,银辉如月华漫过,倒是颇为应景。自己现在又多争了几分说话的份量。能量凝聚虽更上层楼,左臂却止不住地抖,他左臂的经脉被界压碾得几近碎裂,短时间内怕是抬不起重物,每一动都牵着钻心的疼。陈刚过来要扶,被他摆右手挡开:“碰不得,我自己缓一缓就好。”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亮。

    他低头拿出一张随他出生入死的灰皮任务书——那是进城第一天接的史莱姆单子,边角早已磨毛。不过短短数十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走过来的。他把任务书小心收好,没对旁人提起这念想。有些事,只有自己回头看时才敢承认险;说出口,怕动摇了一起走的人。

    赵曦过来时,只以温流替他梳理左臂里翻搅的五行余劲,像用一双手,把被界压揉乱的气息一点点理顺。陈刚蹲旁边,咧着嘴递来水囊:“团长,刚才我看得汗毛都立了——你没把那铁疙瘩打碎,是怎么把它‘劝’散的?”林羽接过水,呛了一下,竟被逗出一丝笑:“算是吧。打不碎的,就劝。”

    阿苓牵来一头小灵兽,那兽竟用脑袋蹭了蹭林羽受伤的左臂,似在探伤;老耿翻出现成的铁夹,替他把左臂固定好;李萍把最后一点金疮药匀了出来。没有人事后邀功,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法子,把方才那座“山”从团长身上搬开。林羽看着这群人,是整支队伍把背交给他、他才扛得住那一压。

    “都去找隐蔽的地方歇着,”他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我打坏了墨渊的玩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现在是他动手最好的时机。”

    众人散去,谷口重归雷光与风声。在星陨谷另一头,林羽完成勘探,在谷口背风处圈出一块地,建立临时营地。这一带竟还藏着十余名被奴役的外来者——或被抓来挖矿,或被逼着运符文石,他们竟像见着了活着的希望,纷纷跪求收留。林羽收编后,分派职司,队伍一下子又壮大了,营地里有了炊烟、有了刀斧锻打的节奏。铁手老耿在营地西头垒起锻炉,拉着几个会手艺的外来者,把敌人丢弃的残甲熔了重打,炉火映红半边谷壁。他性子闷,手上却极利落,每打出一件甲,都要自己先抡锤砸两下试硬度,砸得叮当响,像在跟谁叫板;有回一块雷纹石炸了膛,溅起的火星燎了他的眉,他浑不在意,只说了句“小意思”,继续干。

    阿苓成天往谷里钻,竟驯来几头被雷光养出灵性的小兽,毛色泛着幽蓝,派去谷口巡哨,比人还灵——夜里谷口有异动,它们便嗷嗷示警,从不会错报;小满又摸出了对方几处通信规律,画成图交给林若心,昔日敌人留下的眼线,如今反成了拓荒团的耳目,连燕翎都夸她“比我还懂他们那套暗号”。

    营地也一天天有了模样。起初只是几顶破帐篷,后来垒起了石墙,再后来有了望塔、有了马厩、有了晒药材的木架。被收编的外来者里,有会编草鞋的、会晒肉干的、会接骨的,各展其能,竟把一个流亡者的窝,经营出了几分“镇子”的气度。孩子们追着灵兽跑,妇人在溪边浣衣,老耿的锤声和王磊念残卷的声音混在一处,竟不那么刺耳了。林羽能量恢复了大半,准备御风把苏婉转运过来,李萍说之前留了半个月的干粮,又放了符文降温,应该饿不死,而且林羽又放了几本书,陈刚还在生气,觉得她不像个爱读书的人,林羽摇摇头,在特殊环境中,人总是会变的,我们之前也不像什么能拯救异世界的英雄。

    回来时,林羽巡营一圈,看到欣欣向荣的模样,便觉得又踏实了一分。

    林若心着手把这支队伍理出筋骨。她以旗语把人分为斥候、战士、匠作三股,各立旗号,又依地形在谷口划出三道防线——虽未及细排,那股把流亡者炼成军的架势已显现出来。她性子冷,分派时极细致,谁臂力好、谁眼尖、谁沉得住气,都一一记在心里,连陈刚都服:“副团长这脑子,比俺的刀还利。”

    林若心站在营门口,看着这支渐成气候的队伍,对林羽道:“银卡八了。”

    林羽把左臂从溪水里抬起,水珠顺着未消的淤青滚落,正就着溪水擦左臂上未消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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