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谷


时最盛,墨渊非为护界,实为借界。界愈裂,他愈强。’换句话说,他要养到能容他整个人钻过去,把诸界之力一口吞下。”

    陈刚“呸”了一声:“这老东西,连天都要吃。”

    “不止天,”赵曦轻声接话,“是诸界。残卷里说,‘倒灌’之后,所有世界的边界都会混成一锅,强弱、生死、敌我,全归他一个人定。那不是统治,是……抹掉‘别人’。”

    陈刚难得没再插话,只把厚背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像在替怒气找个落处。燕翎却补了一句:“我带路这些年,听过最老的老人说,天裂的那年,山谷里飞出过会说话的光,后来光没了,只剩雷。”她顿了顿,“老人们管那叫‘天哭’。”众人都静了一瞬。

    林羽顺着王磊所指的方向看去。裂痕正下方,谷底祭坛的方位,确实有人布了阵,一圈圈暗红色的符文以祭坛为中心铺开,像巨大的同心圆,圆心处插着一根汲取雷光的石柱,雷弧被引下来,一丝丝灌入阵中,似在缓慢地、固执地撑开那道本已被封的裂口。每一次雷弧灌入,裂痕便微微张一瞬,像伤口被人为掰开,又在不甘地合拢。——墨渊“养”的是千年来整座世界都在忍的疼。他觉得墨渊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脚下踩着的,究竟是多大的局。

    雷弧一丝丝灌入阵心,裂痕便随之轻颤,像受伤的巨兽被人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如何破阵?”他下了决心,“阵是线,线不断,裂隙就不安。”

    他突然瞥见祭坛旁,立着一个人。

    一身银甲,从头到脚裹在冷铁里,看不清面目,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钉在风里的铁像。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武器的握姿,甚至连存在感都淡得近乎虚无——风绕过它,不像绕过一个人,像绕过一根插进大地的柱子。可林羽的湮灭之力却在那一刻紧张起来,仿佛猎物嗅到了捕食者。他不走、不语、不攻,只是立着,便让整座谷的空气都顺它而沉。

    “镇界使,”燕翎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指无意识扣紧了弓弦,“暗影之手留守祭坛的,银甲沉默者,这东西不是活人,一旦我们破坏法阵,就会攻击。”

    林羽把视线从镇界使身上收回,转向赵曦:“墨衡那边,有说什么没有?”

    赵曦摇头,又点头。她在贴身带着的明心镜旁坐下,眉心那点微光在雷色里显得格外沉静:“守书人,他说的事……太长,我得慢慢讲给你们。”

    是夜,队伍在谷口背风的岩腔里扎营。雷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群像在一场古老戏剧的舞台上明灭。赵曦就着火光,把故事一句句说与众人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连风都仿佛放轻了。

    “统御世界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她开了头,目光扫过围坐的每一张脸,“JOKER,中文是‘小丑’,我们一般称作大小王。”

    陈刚挠头,“统治者一个人劈成两半?那不自己跟自己打?”

    “不全是。”赵曦看了林羽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说错,林羽微微颔首,她便接着说,“那两位是一体两面的‘守界灵’。一名‘昼’,掌秩序与理性、规整;一名‘夜’,掌混沌与恣意、无常。他们本是一体,合则超然,共同守着世界的平衡——就像一个人的左右脑。”

    她顿了顿,似在回想墨衡虚影说这些话时的神态,:“可千年前,裂隙出现的时候,双子因‘如何守界’产生了争执。昼主张静观其变,维持现状,说‘壁虽裂,未崩,妄动则乱’;夜却想去补那道裂痕,说‘一日不补,世一日不安’。争执愈烈,夜决定擅自行动,而昼出现阻止,壁垒便在他们的拉扯中裂开了道口子——就是谷顶那道。裂开之后,异界能量外泄,附在了一些人身上,生出了最初的‘觉醒者’。”

    “墨渊呢?”林羽问。

    “墨渊盗取了守护者的传承——也就是玄渊前辈所承那一脉,”赵曦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是借此机会作乱的人,想把裂口撕得更大,自封为唯一的主宰。他不是外来的敌人,是在这谷中被‘夜’之念影响而走火入魔。”

    岩腔里安静了很久,谁都没说话。王磊叹了口气;陈刚摸了摸刀柄,像在给自己壮胆;李萍把篝火拨旺了些,火苗窜高,映得众人脸上多了点暖意,却驱不散那股悠远的寒。

    “那……”王磊喃喃,“他们还在?”

    “在,”赵曦笃定地说,“墨衡原话是——‘双子未亡,闭目于裂痕之后,等一个能补天的人。’他们不再争了,是在等,等一个用‘中和’把裂痕补上的人。这人,墨衡叫他‘补天者’。”

    “若是如此,”林羽轻声说,像说给自己听,“那我这湮灭的能量,倒未必是破壁之刃,或许还是补壁之桥。”

    赵曦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笑了笑。她补充道:“降临者”是对异世之人中“觉醒者”的称呼,而异世之人是在墨渊之后才降临的。

    那一夜,林羽久未成眠。他像在跟那道裂痕立约,不是撕开,而是抚平。

    岩腔另一头,陈刚的鼾声起起落落,张志伟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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