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脉千里
”
赵曦凑近,就着符光读完,眉心那点凉意忽然一颤。她没说话,只是把册子往下一页翻。
下一页是一份名录,墨笔工整地列着名字与判语,与他们无关。
赵曦的手指又往下移,名录后还附着一行极小的小字,像是后来某人添在纸边的批注,墨色比正文浅,却力透纸背:
“昔有玄渊、墨渊双子守界。墨渊叛,自立暗影之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窟里格外清晰:“林羽,你读读这句。”
林羽俯身,看清那行小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后颈,整个人像被浸进冰水里。
原来当年守界非一人,而是双子。
他一直以为玄渊是孤身守界的老者,是那个把疑云点给他、又飘然远去的神秘人,是这乱世里少有的、让他愿意信一分的长者。可小字明明白白写着——玄渊与其弟墨渊。
暗影之手的创始者,是玄渊的亲弟弟。这些年布控符文的,从根上说是玄渊的血脉至亲。那么玄渊为何不早说?是不能说,还是——他也在瞒着什么?这位老者,到底站在哪一边?
林羽攥紧了拳,玄渊未必是暗影之手的对立面,他或许只是在偿还一笔属于自己的旧债,把能托付的、能点醒的,一一安放在该在的人身边。那么更久远的墨衡,那位第一代图书之灵、守在明心镜里的老人,又站在哪一边?他是守那一脉的旧谊,还是另有所图?
“我们先记下。”赵曦把那行小字在包中帛上拓了印,指尖稳得不像刚读过这样惊心的东西,“名录和册子也带走。这是铁证。”
王磊在那头低低唤了一声:“这边也有线索。暗影之手的内部分派——左辅、右弼,各领一队精锐,专司灭口。左辅这一队,基本上是执符者。”他举起一卷值夜记录,“上面写,一旦旧馆被人翻动,即刻带人封锁,不留活口。”
林羽心头一沉,把手中的册子往包里一揣:“那就别等他们来。拿上能拿的,走。”
话音未落,窟顶忽然落下一片碎石灰。
不是自然塌落。是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践踏——自裂隙那头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有人下来了。”李萍瞬间贴到门边,手中短刃出鞘,背抵着门框。
燕翎脸色一变:“不该这么快……他们怎么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石门外的黑暗里,先亮起两点幽绿的光,像兽瞳。随即是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
“暗影之手办事。窟内诸人,一概不留。”
林羽只来得及把赵曦往身后一护,石门便在轰然一声里被撞碎。碎木与石屑飞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了进来,弯刀拖在身侧,刀刃上萦着一线暗红符文。他身后跟着六名精锐,个个面具覆面,步伐齐整得像一具具提线的偶,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缠着符光的锁链与短戟。
“偷名录?”领头人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刀尖一抬,“统统灭口。”
战斗在狭小的窟里瞬间炸开。
李萍却迎上最前的一名精锐,短刃交击迸出火星,刀路不乱,挑、格、送,三步逼得那人退了半步,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陈刚从侧里撞上另一名精锐,肩甲硬接一记短戟,闷哼一声却反手把那人掼在架上,木架哗啦倾倒,卷宗漫了一地;王磊抓起架上的铁镇纸砸翻一人,又抡起断梁挡住劈来的锁链;燕翎的飞针专挑关节缝隙戳,一名精锐的腕骨被刺中,锁链当啷落地;老耿抡起从镇上带来的铁尺,硬碰硬挡住一刀,虎口震裂也不退,铁尺与弯刀相格的刹那弯出一道弧——铁尺再也弹不回原状,却仍被他死死攥着,当作撬棍般别住敌人的兵刃;阿苓指挥小兽发动偷袭,小满护着其他人往后缩。
领头人立在窟口,并不急着上前,只拿那双幽绿的眼把众人一一扫过。他看得极准:李萍进退有度,张志伟莽中有细,燕翎攻击刁钻,老耿意志坚硬,陈刚刚猛,唯独林羽与赵曦,他认不透,让他本能地忌惮,特别是后者眉心一点凉光,竟让他那套摄魂的符诀都失了准头。他忽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铰链:“原来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也好,全捉了。”
赵曦闭了闭眼,眉心那点凉意骤然扩散,自心口淌出,化作温润的无形波纹,拂过每一个拓荒团的人——李萍挥刀的手不再抖,王磊被震退时心神不乱,连缩在角落的苏婉,也被这股安心之意拢住,竟渐渐止了颤。赵曦的目光先落在李萍肩上,“萍姐,看刀路,不看来人”;她又看向老耿弯了的铁尺,在心底替他稳住那股的意志;她望向王磊,叫他莫去数敌我人数,只盯好眼前一格;她最后落在苏婉身上,把“没事了,我们都在”这句话,送进她识海最软的地方。一个一个,像点亮一盏盏灯。
“摄魂!”林羽看到领头人一手捏着诀,暗红符文正试图钻进众人心海,像无数细丝要缠上的神智,他低吼。
“我在。”赵曦声线稳得不可思议,明心诀的波纹骤然收紧,把那几缕摄魂的符丝尽数挡在众人识海之外,“别想摄走。”赵曦已从初遇时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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