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债之路
句“若再医药费超支,从陈刚那份里扣”——陈刚笑骂一声,却没真恼,那股浑不畏死的劲头,倒让林羽心定了几分。有陈刚在前面顶着,他便敢把后背交给这汉子。
翌日,他们往东郊林子去。
那片林子比洼地更幽。树都老,皮上覆着厚苔,枝丫交缠,把天光滤成一片幽绿的暗。林叶深处有细碎的响动,不是鸟,是某种蹄爪踩断枯枝的声音,规律得叫人发毛——一走,一停,再一走,像有什么活物在林子里踱步,却不露面。越往里走,雾越淡,空气却越冷,吸进肺里都是凉的。苏婉把领口拢了拢,嘴唇发了白。连陈刚都难得收了豪气,只把铁条攥得死紧。
“到了,”王磊忽然停步,指着前方一处隆起的石坡,石坡上爬满了暗绿的藤,“那洞口。”
石坡下,黑幽幽的洞口像一张半张的嘴。洞前空地上,几具风化了的兽骨散着,有的大如磨盘,有的小若臂骨,显然先前有不少活物进去便没出来。更瘆人的是声响——洞里传来低沉的鼾,不是兽类的呼噜,而是一种带着威压的、胸腔共振般的闷响,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像有什么巨物在洞底。林羽伏下身,把耳朵贴地,那鼾声便顺着地面传上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银狼王,”林羽压低声,喉头发紧,“在里头。”
他正要布阵,洞里那闷响却停了。紧接着,一声长嗥破空而起——不是一只,是许多只同时应和。林叶哗然震颤,远处的嗥声一层层传开,像整片林子都活了。陈刚脸色一变,铁条横在胸前:“它召群了!”
林羽当机立断:“按计划!陈刚引它出洞,赵曦看情况,我和志伟堵侧翼,王磊李萍苏婉退到树后!快!”
话音未落,洞口已窜出第一道银影。那狼比寻常狼大出一倍,毛色如月华凝成的银,在幽绿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眼却是血红的,不像活物的眼,倒像两盏燃着的灯。它落地无声,前爪一按,便扑向最前的陈刚。陈刚铁条横架,“铛”地架住狼吻,却被那冲势推得连退三步,鞋跟犁出两道沟,泥土翻飞。他啐了口:“好家伙,真沉!”铁条一翻,砸在银狼肩胛,那狼吃痛低吼,却悍不畏死,反口咬向铁条,尖牙在铁上勒出白印,铁条竟被咬出两道浅槽。
更多的狼从洞口涌出。不是三五只,是十数只,灰狼、黑狼、还有几只个头稍小的银狼,呈扇形散开,竟真如悬赏卷所言——银狼王一声令下,群狼便各就各位,左翼包抄、右翼堵退,留出正面给王本身。林羽心里那点寒意又起:这狼王,不只是通灵,也会“布阵”。它自己坐镇中军。眼下这扇形,比史莱姆的品字阵更高明。
“别让它们合围!”他喝道,左手黑印有隐隐发烫。一头灰狼从侧翼扑向苏婉,苏婉尖叫着往后跌坐,石头脱手砸偏。林羽并指一点,一小团虚暗凝在那狼扑势的中途,将它前半身“抹”掉一截——狼哀嚎着翻落在地,前半身空了一块,抽搐着死去。空缺处没有血,只有一片虚无,像是被硬生生删去了一块。
但这一下耗得他眼前一黑,左臂像浸进冰水。他咬牙稳住,知道湮灭之力不能多用,今天用第三回,左臂已隐隐发僵,估计再这样两三次,怕是连抬手都难,只能用于威慑。
陈刚那边已和银狼王缠上。狼王比普通银狼大出一倍,肩高及人腰,每一扑都带着破风声,银毛在风中猎猎,像一面抖开的旗。陈刚铁条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狼王利爪划破肩头,血一下子洇红半边衣服,他又受伤了。张志伟抡石块砸狼王后臀,笔直砸中,狼王吃痛回身,一尾巴扫来,张志伟被扫得踉跄,跌坐在地。狼王趁机扑向张志伟,獠牙直取他咽喉——
“志伟!”陈刚铁条回扫,堪堪架开狼王,自己却被狼王后爪划开一道,血顺着臂往下淌。
“狼王本身难破!”赵曦朝林羽急喊,声音在狼嗥里劈开一道缝,“但它召唤是靠嗥——你湮了它嗓子,群狼就乱!”
林羽闻言猫腰灵巧地绕到狼王侧后,趁它扑向陈刚的空当,左手黑印骤亮,掌心虚按向狼王张口长嗥的咽喉。一小团虚暗贴着那喉咙凝住,把那声尚未出口的嗥“抹”去了半截——狼王喉头一空,发出的嗥声变了调,沙哑破碎,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那声音断了,群狼的行动顿时乱了。原本整齐的扇形阵出现缝隙,几头灰狼迟疑地停步,不知该进该退,耳朵来回转动,失了主心骨。陈刚抓住空当,铁条狠狠夯在狼王肋下,狼王闷哼一声,被砸得歪倒半边,银毛上溅满泥点。
“趁现在!”林羽左臂酸痛,却靠意志力站住,借狼王歪倒的势,并指再按向它前爪着地的岩石——虚暗一闪,那块岩石连同狼王前爪的着力处被“抹”掉一寸。狼王失了右爪,整个往前扑跌,陈刚铁条趁势横扫它下颌,骨裂声清晰可闻,在林子里传得老远。
狼王瘫倒,血从喉头涌出,染红了洞口前的石地。群狼见状,呜咽着退散,钻回林子深处,不敢再近。那呜咽声里有不甘,也有茫然,听得人心里发空。
林羽却撑不住了。左臂的灼痛如烙,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赵曦一把扶住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