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以往的死水微澜。

    “连续熬夜导致的肌肉异常放电。我建议你也多看看神经内科的书，别整天研究那些炸厨房的菜谱。”

    沈小柠被怼得一噎，狠狠瞪了林渊的后背一眼，转头去给女孩包扎了。

    ......

    两天后。

    下午两点，急诊科换药室。

    换药室里弥漫着碘伏和陈旧血液混合的味道。

    护士长孟燕戴着老花镜，拿着医用剪刀，站在一张治疗床前。

    床上躺着的，正是两天前那个被林渊缝合手臂的工厂女工。

    “这伤口当时是谁处理的？”孟燕一边用镊子夹住浸透了渗出液的表层纱布，一边随口问道。

    “林医生。”女工赶紧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护士长，我这手......真的不会留很吓人的疤吗？我未婚夫明天就要来看我了。”

    孟燕在临床干了三十年，什么惨烈的伤口没见过。那种大面积的机油污染切割伤，能保住不感染就已经是万幸了，不留疤？那是做梦。

    “小姑娘，别想那么多。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孟燕叹了口气，手里的镊子轻轻一扯，将最里层的无菌纱布揭开。

    话音刚落。

    孟燕手里的镊子悬在了半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往前伸出去了好几公分，差点把脸贴到女工的手臂上。

    原本应该红肿、外翻、像一条粗糙蜈蚣趴在皮肉上的伤口。

    现在竟然只剩下一条极细的红线。

    周围的皮肤不仅没有任何发炎肿胀的迹象，伤口两侧的皮瓣对合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肉眼可见的缝隙都找不到。最外层的缝合线就像是精密仪器加工出来的一样，针距和边距完全一致。

    “这......”

    孟燕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

    “这根本不是人手能做出来的活儿!”

    这声惊呼把刚路过换药室门口的吴凡给引了进来。

    吴凡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一副标准的外科精英打扮。

    “怎么了护士长？大惊小怪的。”

    吴凡推了一下无边框眼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急诊科的清创嘛，能把肉凑到一起就行了。还能指望缝出朵花......”

    吴凡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手臂上，瞳孔剧烈震颤了两下。

    吴凡也是省规培出来的尖子生，他见过无数大拿做美容缝合。但即便是那些主任级别的手，在处理这种不规则创面时，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减张。

    这需要对皮下脂肪层、筋膜层的张力分布有着变态级别的精准计算。多一分组织坏死，少一分表皮开裂。

    “这不符合组织张力学的常理。”

    吴凡脸色涨红，刚才那股精英范儿荡然无存。他死死盯着那个伤口，试图找出一点瑕疵来证明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没有。

    连一个多余的线结都没有。

    林渊恰好拿着一叠病历本从门外走过。

    “你该重修解剖了。”

    林渊连头都没回，声音轻飘飘地顺着走廊传进来。

    “皮下浅筋膜的滑动方向是斜向上的，你只要顺着那个轴线进针，表皮就不会有张力。这么简单的力学原理，省里的老师没教过你？”

    吴凡的后背猛地绷直了，感觉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孟燕看着林渊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神仙手。

    这个称号今天算是彻底在急诊科坐实了。

    就在换药室里几个人还处于震惊中没缓过神来的时候。

    “滴——呜——滴——呜——”

    急诊大厅外，一阵极其凄厉的救护车警报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

    砰!

    急诊大厅感应玻璃门被平车猛地撞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和机油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