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冤家路窄


   "人多……"玄剑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有时候,人多,是好事。"

    玄剑长老走过人群,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谷地,落在一个地方。

    陆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沧海。

    李沧海站在妖兽王的尸体边,正用布,擦剑。

    剑身上,还沾着妖兽王的黑血。

    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要把剑身上每一滴血,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擦得很慢。

    可他的手,在抖。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来没见过李沧海的手抖——渡劫的时候没有,面对妖兽王的时候没有。

    "沧海。"陆尘走过去,低声喊。

    "……"李沧海没有抬头。

    "你认识他?"

    "……"

    李沧海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他没有看陆尘。

    他看的是那个走过来的灰袍老人。

    "嗯。"他说,"认识。"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稳得像一把刀,压着一座山。

    "……他是谁?"陆尘问。

    李沧海沉默了很久。

    "我师尊。"他说。

    陆尘愣住了。

    他早该想到的。

    李沧海说过的——那双眼睛,他做梦都忘不掉。

    他下意识,想挡到李沧海身前。

    "老大。"李沧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

    "……"

    "这是我的事。"李沧海说,"你们,别插手。"

    陆尘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李沧海的背影——那背影站得笔直,像一柄剑,插在谷地里。

    "好。"他说,"不插手。"

    "……谢谢。"

    两个字,从李沧海嘴里说出来,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玄剑长老走到谷地中央,站定。

    他背着剑,两手拢在袖子里,像一个来巡查的老先生。

    可陆尘的道印告诉他——这个老人,袖子里拢着的,不是手。

    是剑。

    他的手指,一直在袖子里,捏着剑诀。

    他看了一眼妖兽王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李沧海身上。

    "沧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几年不见,你倒是……出息了。"

    "……"

    "我听说,你们斩了头妖兽王?"玄剑长老的目光,扫过七个人,"筑基后期?"

    没有人回答。

    "是七个人一起斩的。"岩碎闷声开口,"俺们七个,一起。"

    "一起?"玄剑长老的目光,在七个人身上,慢慢扫过,"有意思。"

    "好。"玄剑长老说,"好得很。"

    他忽然笑了。

    那笑,让陆尘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当年为师废你剑骨,是想让你明白——剑道一途,你走不通。"玄剑长老说,"看来,是为师看走了眼。"

    "……"

    "不过也好。"玄剑长老说,"你能站起来,说明为师当年留的那点余地,是对的。"

    "……"

    李沧海没有说话。

    可陆尘看见,他握着古剑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

    "余地?"唐小夭没忍住,小声嘀咕,"把人的骨头按碎了,叫留余地?"

    "小夭!"苏清寒拉了她一把。

    玄剑长老的目光,落在唐小夭身上。

    "小姑娘,剑道的事,你不懂。"他说,"碎骨,是磨剑。磨得碎,才磨得出锋来。"

    "那你自己怎么不磨?"唐小夭脱口而出。

    谷地,静了一瞬。

    玄剑长老没有生气。

    他只是笑了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因为为师,已经是锋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

    "你手里的剑,换了一把?"玄剑长老的目光,落在古剑上,"好剑。哪来的?"

    "捡的。"李沧海说。

    "捡的?"玄剑长老点了点头,"好运气。"

    "嗯。"李沧海说,"运气。"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

    玄剑长老没有接话。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沧海。"他说,"你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剑。"

    "……"

    "怎么?"玄剑长老挑了挑眉,"几年不见,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

    "您要看的,不是剑。"李沧海说。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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