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脉呼应


力视野里,道印不再是平日那枚沉甸甸的印记——它亮着,一圈一圈的金光绕着它打转,转得快的时候,几乎连成一片光晕。光晕的形状,像一只撒欢的小兽,围着他的心口,跑前跑后。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娘蹲在他面前,把那块玉牌,挂到他脖子上。玉牌贴着他的胸口,冰凉的。娘的手是热的,按着他的肩,说:“别怕。“

    他说:“娘,我怕。“

    娘说:“怕什么,你身上有它护着。“

    那天夜里,玉牌碎了,化成道印,烙进他心口。他疼醒了,喊娘,没人应。

    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娘。

    可他知道,娘说的“它“,不是那块玉。

    “你认得那东西?“陆尘低声问。

    道印又嗡了一声。

    “你怕我受伤?“

    嗡。

    “还是说——“陆尘蹲下来,看着那道土缝,“你知道,那东西,怕我?“

    嗡——嗡——嗡!

    道印连响三声,烫得他心口发紧。

    陆尘蹲在土缝前,看了很久。

    那缕黑气退回去之后,土缝里,再没有动静。可陆尘的灵力视野里,他看得清清楚楚——土缝深处,那片黑气不是散了,是缩成了一团,缩在土层的更深处,像一条被烫伤的蛇,盘着身子,不敢再探头。

    他伸出手指,探向土缝。

    指尖离土缝还有三寸,缝里的黑气,就往后退了一寸。

    他再往前一寸,黑气又退一寸。

    陆尘的手指,停在土缝上方一寸的地方,不动了。

    “你不敢出来。“他说,“那你在地下,待了一万年,图什么?“

    黑气没有回答。

    可陆尘的手指,按上了土面。

    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渗进土里,像一滴水落进干土——土缝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嗤“,像什么东西被烫了一下。

    黑气缩得更深了。

    陆尘收回手指,看着土面上那点渗开的金痕,忽然想起了什么。

    “枯鬼峰的地底,也有一道裂缝。“他低声说,“黑风岭的地缝,也有。我一直以为,那是灵脉的裂口——现在想想,那些裂缝里渗的东西,跟这个,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石台。

    “它们怕的,从来不是我道印里的力量。“他说,“它们怕的,是我这身血。“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这片谷地没有活物。

    断头峡里那些妖兽的残骨,不是被杀的——是饿死的,是逃不出去的。石台下那颗“心脏“,靠吸这片地的生气,活了一万年。

    十五年前,外门试灵。

    测灵石的阵师看了他的灵根,当众念出四个字:“五行杂灵根。“

    满场哄笑。

    他记得那天有个师兄笑得最大声,笑完了还拍拍他的肩:“兄弟,认命吧,你这辈子,也就挑挑水、扫扫地了。“

    那时候,他攥着拳头,没敢还嘴。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现在,他蹲在这片谷地里,看着土缝深处那团缩成一团的黑气——那东西怕他,怕到不敢探头。

    “五行杂灵根?“他低声说,“废柴命格?“

    他站起身。

    “认命?“

    他拍了拍膝上的土,走到石台前。

    “我这身血,守了这片地一万年。“他说,“谁认谁的命,还不好说。“

    他蹲下来,把掌心按在那侧发黑的土面上。

    金光渗进土里,土缝深处,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嗤“。

    像叹气。

    土缝两侧的土层,颜色不一样。靠近石台的一侧,土色发黑,带着那股“不干净“的味道;另一侧,土色发黄,干干净净。

    黑气,是从石台底下渗出来的。

    “石台底下,压着东西。“陆尘说,“压了一万年,还没死透。“

    他抬头,看向那扇石门。

    石门上的印记,还在。

    可陆尘再看它的时候,发现印记变了——印记的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像被什么点亮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对着那枚印记。

    印记上的金光,亮了一分。

    他收回手,金光又暗了回去。

    他又伸出去。

    金光又亮了。

    陆尘反复试了三次,金光亮了三次,暗了三次——像一盏认人的灯,他走近,它就亮。

    “这印记,认血。“他喃喃,“认我娘的血,认我的血。“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石台底下的土缝,心里把这两样东西,连成了一条线——石台底下压着黑气,黑气怕他的血;石门上有印记,印记认他的血。

    这片谷地,是守界人布下的局。

    门,要血才能开。

    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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