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雪地上的马蹄印清晰可见。

    一串连着一串，又宽又深，数量远不止两千。

    楚枫翻身下马，蹲在最近的蹄印旁捏起一团雪泥。

    雪泥旁边还压着几根断麻绳，绳结上的血迹已经冻硬。

    他搓掉手上的残雪，沉声下令：“梁魁，派三骑顺着蹄印远远探路，其余所有人下马，步行前进。”

    梁魁微愣，低声道：“将军，蛮狗刚破了云州城，咱们不趁势截杀？”

    “先看清他们劫走了什么，还有多少虚实。”楚枫顺着官道向前走。

    十几步外，一滩马粪还冒着热气，旁边倒着半截断轴，铁皮上的刮痕很新。

    风雪中，两道深深的车辙向前延伸，两侧的骑兵正护送着车队前行。

    这不是败军逃命的阵势，看来云州城真的已经破了。

    “看来这是南蛮装满辎重，正在撤离。”

    梁魁的脸沉了下去。

    楚枫抬手。

    “全军收拢，别弄出响动。梁魁，带斥候贴着西侧山脊走，沿路探查一下。”

    “是！”

    四十余名斥候分散进雪岭。

    不到半个时辰，西侧山坳里传来规律的鸟鸣，这是修罗军发现重伤友军的暗号。

    楚枫策马赶到时，几名斥候正合力扒开倒塌的残垣。

    断梁下压着一名腹部中矛的边军，甲片碎裂，血迹早已冻结在衣襟上。

    墙角还瘫坐着一名老卒，双腿被马蹄踏断，手里却握着一角残破的云州城军旗。

    见此情形，孙青禾背着药箱迅速翻身下马。

    “别抬他的头，先挪断梁。”

    几名斥候合力将焦黑木梁移开。

    伤兵突然咳出一口血，染血的手指抓住楚枫甲胄下摆。

    “将……将军……”

    楚枫半跪下来，开口询问：

    “云州城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伤兵喘了几下，胸口不断渗血，语气虚弱道：

    “是赵德全将军……一天前带亲兵跑了……”

    “南蛮什么时候破的城？”

    “昨夜。”

    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

    “城里没人领兵……劣绅和百姓开门求降……蛮子进城后，不管降不降，全都杀……”

    孙青禾闻言，手里的药瓶倾斜，药粉落进雪中。

    很显然她没有料到云州城守将是贪生怕死之辈。

    伤兵费力地抬手，指向西面官道，气若游丝：

    “粮仓空了……男人都死了，女人们全被捆走了……”

    他染血的手指死死抓着楚枫的战甲，咬牙恳求：

    “将军，求您救救她们……别让她们落进蛮营……”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滑脱，跌进了冰冷的雪泥中。

    孙青禾伸手替他合上双眼，声音无力，带着自责道：

    “伤势太重.....我无能为力.....”

    梁魁一拳砸在旁边的雪岩上。

    “赵德全这个畜生！”

    他转身看向楚枫。

    “将军，下令吧！咱们追上去，杀了那群蛮狗！”

    楚枫站起身，真气一震，黑甲上的积雪尽数弹落。

    “追。”

    梁魁一怔，楚枫却已翻身上马。

    “但不能硬撞蛮骑主力。他们至少两万人，咱们只有四千，硬冲不仅救不出人，修罗军也会被冲散。”

    楚枫抬手指向西面：

    “南蛮带着辎重和俘虏，走不快，定会派游骑探路。咱们先拔掉他们的耳目，截断后队，再借地形逐个击破。”

    他拔出佩刀，刀锋直指山岭隘口。

    “神臂营，随我设伏！”

    不到半个时辰，雪道尽头出现了一支两百人的南蛮骑兵。

    数名斥候在前策马探路，身披重甲的百夫长手握长矛紧随其后。

    风雪遮挡了视线，他们丝毫没有察觉高坡上的埋伏。

    巨石后，楚枫抬手伸出两指。

    数百名弩手同时扣紧了扳机。

    蛮骑冲进隘口。

    最前方的战马踩入挖空的雪坑，前蹄折断，骑兵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不好！有敌袭！”

    后方骑兵来不及收缰，接连撞成一团。

    楚枫的手落下。

    “放！”

    三棱破甲短矢从高坡射下，专取马腿和咽喉。

    第一排蛮骑倒地，第二排骑兵撞上尸体，队形彻底散开。

    “快，结阵！挡住山坡！”

    百夫长挥矛大喊。

    没人来得及回应。

    第二轮弩箭压下，穿透木盾，钉入蛮兵胸口。

    一名蛮骑调转马头，试图从隘口后方冲出去。

    梁魁带着修罗军兵卒从侧坡杀下，重盾撞开马头，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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