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三闸下埋着的,根本不是草料
圆印,四周散着浅褐色药粉,看起来原先摆过不少陶坛。
仓中已经搬空,只剩墙上的方格。
泥缝里粘着药粉。角落压着半片草商木牌,断口还新,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韩”字。
石墙旁放着三根备用柳木楔,长短与闸基外的木楔相同。
宋微明停在入口,提灯检查闸基。
三根新楔插在旧闸和石槽之间,把残闸卡在半开的位置。上游低洼处存着积水,水面比暗仓入口高出近两尺。
木楔脱落,残闸便会翻下,积水也会灌进暗仓。
宋微明抬手拦住身后的属吏。
“别碰地上的绳子。”
她点了点闸基旁埋在泥里的麻绳。
“柳木楔连着残闸。有人给这间暗仓留了机关。”
话音未落,右侧泥土裂开。
一名属吏后退时踩进软泥,靴底压住麻绳。绳索绷紧,外侧的柳木楔脱出石槽,撞上墙面。
旧闸木向下一沉,石阶出口只剩半人宽。
上游积水撞进窄口,顺着阶缝灌入暗仓。
属吏扑向石阶,脚下石板倾斜,整个人跌进水里。
霍去病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向右侧石缝。
“走右边!前面的人别回头!”
第二根木楔也被水冲松。
旧闸继续压向石阶,出口又窄了一截。霍去病跨进水里,用肩背顶住闸木,战靴抵住石槽。
“宋微明,把东西扔下,赶紧出去!”
宋微明已经捡起半片木牌。
一块封缸泥壳被水冲到墙角,她弯腰捞住,塞进衣襟。水漫到腰间,官袍吸足了水,拖住双腿。
霍去病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领。
“你再捡一样,我把你和这些破烂一起扔出去!”
“木牌只剩半片,封泥也是证据!”
“命都快丢了,你还管泥上有什么印?”
“仓曹印能对上北军旧印。少了这块,案子就缺实证!”
她抓住石阶往上爬,膝盖擦过石棱。湿官袍坠在水里,每迈一步都得用力往上提。
最后一名属吏钻出侧洞。
亲卫抓住宋微明的胳膊,把她拖上地面。
霍去病撤开肩膀。
旧闸木砸进水中,泥水冲下石阶。他踩住石槽跃出洞口,身后的石板随即塌落。
水灌满暗仓,地面只剩一个翻涌的泥坑。
宋微明跪在湿土上,从衣襟里掏出木牌和封泥。
张汤用布包住证物,借着火光检查封泥。
印痕只剩半圈,内侧还能辨出“仓曹”二字。纹路与北军旧印相合,印泥里还夹着碎木屑。
张汤用木夹夹起封泥。
“有了它,暗仓和北军仓道就能连上。”
宋微明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面对水坑。
“还差一个人。”
“谁?”
“设暗仓的人。他能拿到旧符,也算准了我们进仓的时辰。上游的水来的这么快,是他派人放的,机关只是个表象。”
霍去病甩掉袖中的水,走到她面前。
他的肩衣被闸木磨破,皮肉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为了一块泥,你连命都不要了?”
宋微明站稳身子。湿透的束布勒住胸背,每次吸气,肩下都会疼。
“少了这块泥,暗仓和北军旧符就连不上。你肩上有伤,先找医者处理。”
“你为了捡块泥,差点把命留在水底!”
“我捞的是证据。”
“再迟一步,你就是送命。”
宋微明低头检查他肩上的伤口。
“你拿肩膀顶闸木,也没给自己留后路。”
霍去病扯下半截衣袖,压住伤口。
“回去再跟你算账。”
渠首方向传来脚步声。
赵农官领着两名水工跑下土坡,裤腿沾满湿泥。
“大人!”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
“上游低洼处原先有一道临时土坝。水工刚查到一个新砍开的缺口,斧痕还在,旁边也留了鞋印。”
“缺口多宽?”
“三尺左右,正好能放掉这片积水。”
“人呢?”
“没抓到。北坡留了脚印,一路通往周氏田庄后山。”
霍去病转向西侧高地。
亲兵已经追上山坡,火把在乱石间分成两队。
宋微明把封泥交给张汤。
“张大人,证物封三层。封泥、半片木牌和暗仓的位置,全记进同一份勘验文书。”
张汤点头,吩咐属吏动笔。
宋微明转向赵农官。
“把第三闸两侧的车辙、鞋印和土坝缺口全围起来。谁敢踩进去,先记名,再问罪。”
赵农官抱着木板跑向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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