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书剑尘


值得拉拢的价值,他听着他们在背后议论“安国公府也就剩个空壳了”,没有辩驳,没有回应。

    方絮把那些刺头一个一个地打服处理,却没有办法让他们真正站成一道防线,因为他们跟他一样,也不相信这个营地有真正的未来。

    他不是没有看见军伍中被侵蚀的角落,看见粮饷被克扣后士兵们忍气吞声的面孔,看见那些明明该被追查的账目在层层的遮蔽中无声消失,但他无能为力。

    他能够打退异族的骑兵,却打不散这一整片正在缓慢溃烂的淤泥。

    老师陈守拙教过他一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方絮又给自己留了一句话:将军不该只会在纸上打仗。

    他将这两行字用砚台压在案头,申请调入靖安司时,很多人不理解——从将军到区区指挥使,品级降了不止一等,权力也从领兵变成了查案,而一个带过几年兵的勋贵子弟,要去查案、去翻卷宗、去跟地痞水匪打交道?

    朋友也问过他为什么要从将军的位子上下来、去做一个五品的办案官,方絮头一次认真回答,他说:“将军的职责是守住边界,让敌人进不来,而靖安司的职责是清理边界之内的污浊,让百姓能安居。

    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你守住了外面,里面烂透了,那和外面被人打穿没有区别。

    我在边关时,怕的是敌人翻过城墙,在长安时,怕的是城墙之内已经没人看见那些正在塌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