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镇妖司立血契
赶他出去也不迟。”
姜照雪转脸对着窗户。
“还站着做什么?”
周岳把衣袖往前送了送,端起药碗。
“喂你喝药。”
“我伤的是肩。”
“可你抓着我。”
姜照雪停了半息。
“少说一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醒来就能骂人,这条命算捡回来了。”
姜照雪抬眼盯着他。
周岳收住笑,把药碗递到她唇边。
“喝药。”
午后,镇妖司派来马车。
麻毒已经压住。姜照雪右肩固定着夹板,伤处仍有血水渗出。她连医馆都不肯回,开口便让车夫去议事厅。
周岳背上五石弓,跟车返回镇妖司。
青牙已经带着两名守山妖族进城。
一人头生鹿角,身披灰袍。另一人背覆青羽,羽根擦过甲片,传出沙沙轻响。
两人腰间都挂着守山木牌。
木牌上没有血气,边角留着水流冲出的浅痕。牌面刻有山峰与溪流,纹路与青牙颈后的山印同出一脉。
议事厅外,两队甲卒端着军弩。
青羽男子跨过门槛,一名年轻甲卒当即抬起弩口。
“妖就是妖!”
“谁清楚你们是不是来替黑风山君探路的!”
他双眼布满血线,握住弩柄的手一直在抖。
青羽男子背后羽毛齐齐支起,双手化成乌黑利爪。
甲卒扣住弩机。
“放下。”
姜照雪坐在主位。
她右肩压着夹板,左手搭在刀鞘上。两个字传遍厅堂,双方停住动作。
年轻甲卒咬着牙。
“姜校尉,我弟弟就在被掳走的村子里!”
“那你更该听完他们送来的消息。”
姜照雪转向青牙。
“丑话说在前面。”
“山图若有一处作假,今天进门的三个,全得留下。”
鹿角男子取下守山木牌,摆到桌上。
“可以。”
“路线若是真的呢?”
“镇妖司按约办事。”
“口说无凭。”
青牙铺开兽皮山图,爪尖依次划过三条红线。
“黑风山君的兽军分成三路。”
“主力走北坡,已经越过断脊。照这个速度,三日内会压到外墙。”
“朱绛娘押着活人走西谷。另有一支妖魔队伍,准备从南墙排水渠入城。”
周岳按住南墙那条红线。
“排水渠装有铁闸。”
青羽男子冷声开口:“昨日子时,铁闸已经被人从城内锯断两根栅条。”
“消息从哪儿来?”
“锯铁的人差点射死我。”
他展开左翼。
三根青羽落地,羽根之间留着箭伤。创口宽窄、箭槽磨痕,都与北墙伏击所用的县军弩箭相合。
厅外响起压低的议论。
鹿角男子把木牌推到山图旁。
“守山一脉可以交出兽军路线,也会约束没有投靠山君的兽群。”
“我们只求一件事。”
“镇妖司战后不得借清剿之名,围捕赤岭守山一脉。”
一名镇妖司百户冷笑出声。
“你们说自己不害人,我们就得信?”
鹿角男子迎着他。
“你们说自己不会滥捕,我们又凭什么信?”
两侧刀锋推出半寸。
门外军弩抬高,箭锋越过门槛,对准厅中三妖。青羽男子背后的羽根也全部立起。
青牙抓起桌上短刀。
门外甲卒齐踏一步,弩机接连扣响。
青牙翻转刀锋,把刀柄递到姜照雪面前。
“人不信妖,妖也不信人。”
“那便立血契。”
血契一成,誓言便会压入血脉。
主动违誓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枯败。立契之人的身份与权柄,也决定契约能够约束多少人。
姜照雪按住短刀。
“你能代表赤岭守山一脉?”
青牙扯开颈后青毛。
皮肉之间露出暗金山纹。山纹贴着脊骨延伸,三块守山木牌同时亮起。
“山印在此。”
“你能代表石牛城官府?”
厅内无人开口。
石牛城名义上的主官仍是曹千峰。
他正在撤换四门守卒,军弩与火油也被县尊亲兵送上城墙。姜照雪若以镇妖司名义立契,县衙与镇妖司便彻底撕破了脸。
姜照雪接过短刀,在左掌划开伤口。
鲜血滴上镇妖铜令。
“我代表不了曹千峰。”
“我能代表石牛城镇妖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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