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各地藩王进京


上、在书页上、在无数个跟朋友争论“建文帝到底该不该削藩”的深夜里,反复咀嚼过的画面。

    可眼前骑马过来的这个人,比那些画面里的年轻太多了。

    三十三岁,下巴上蓄着一部整齐的络腮胡子,眉毛又浓又黑,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他骑的是匹枣红色的河曲马,肩高足有五尺,跑起来鬃毛甩得啪啪响,可朱棣控缰的手稳得像攥着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棍。

    林昭看着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扬起来一小团灰。

    他大步走过来,朝林昭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大哥!”

    这一声喊得响,带着风沙磨出来的粗粝。

    朱棣大步走过来,肩宽背阔,身形比林昭高了小半个头。

    他抱拳行了个半礼,动作利索。

    这个半礼,行的是藩王见太子的规矩,可朱棣的腰只弯了三分。

    林昭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从来就没打算真正弯过腰。

    他伸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掌心里硌到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骨头架子宽大结实。

    朱棣在北平练了十几年兵,跟蒙古人打了几十仗,这身板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瘦了。”林昭说,“北平那边吃得不好?”

    朱棣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吃得再好,也没家里的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昭脸上扫了一圈,笑道:“大哥,你这两年,气色比从前好了。”

    这话说得随意,可林昭听出来,朱棣在打量他。

    朱标原来的身体不算差,可常年被朱元璋压着、被朝政熬着、被兄弟们的明争暗斗磨着,三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

    可眼前的朱标,身体硬朗,眼里闪着精光。

    他不似朱棣那种在马背上长大的边将比筋骨,可比一年前那副文弱书生的底子,确实壮实了不少。

    “练的。”林昭说,“你要在应天多待几天,可以去黄埔看看。”

    朱棣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松开抱拳的手,跟着林昭往宫里走,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可落地的节奏跟林昭的步子咬得极准。

    两个人的影子在午门前的石板路上拉得老长,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并肩往前。

    林昭的余光扫着朱棣的侧脸。

    史书上说,朱棣入南京的时候,从金川门骑马直入皇城,在奉天殿登基。

    那是建文四年六月的事,离现在还有十年。

    可眼前这个人,现在还老老实实地走着,步子稳当,神态从容。

    他知不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他当然不知道。

    可他的野心,已经藏在那些细微的痕迹里了。

    朱棣走在林昭旁边,嘴角还挂着笑。

    他上一次见大哥,是洪武二十三年进京述职。

    那时候的朱标,话不多,笑起来温温吞吞的,见谁都客气。

    父皇让他监国,他监得四平八稳,朝里的大臣们背后说“太子仁厚”。

    可这回不一样。

    朱棣方才抱拳的时候,故意把腰弯得浅了三分。

    他是要试试这位大哥的反应。

    若是从前那个朱标,大概会笑着扶他起来,说一句“四弟辛苦了”,把这份不合规矩的礼数揭过去。

    可今天的朱标,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瘦了”。

    不接他的试探,也不戳破他的心思,四两拨千斤地搁在那儿。

    朱棣在北平跟蒙古人打了十几年仗,最怕的不是那种咋咋呼呼挥刀冲上来的对手。

    他怕的是那种不动声色、把什么都收在眼底、等你先出招的人。

    大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朱棣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朱棣哈哈一笑:“大哥,我听说你弄了个什么黄埔军校,把张玉的儿子和朱能的儿子都收进去了?”

    林昭道:“张辅和朱能都是好苗子,放在北平跟着你打仗,不如放到我这儿读两年书。”

    朱棣的笑容没变,他看了林昭一眼,点点头:“大哥说得对。读两年书好,读两年书好。”

    朱棣到京第二天,蜀王朱椿来了。

    朱椿的仪仗是所有人里头最小的。

    他本来就不好排场,从成都出来,只带了二十来个护卫,几辆马车,车上装的全是书。

    过三峡的时候翻了船,泡了一批,他心疼地在岸上坐了半宿。

    朱椿今年二十三岁,长得清秀,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教书先生。

    朱元璋当年封他蜀王的时候就说,“蜀秀才”,这话传出去,也没人觉得是玩笑。

    他见了林昭,先行礼,再问安,规规矩矩的,挑不出一点错处。

    “大哥,”朱椿道,“我从成都带了些蜀锦,给大嫂留了五匹,允炆和尚炳各留了两匹。还有一匣子川贝,听说允炆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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