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子里的战争


样给她做好吃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跟她顶嘴。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深的疏离和自我否定。

    她说“你不懂“。

    他确实不懂。他没有经历过怀孕生产的痛苦,不知道身体被彻底改变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生命完全依赖你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那种“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的自我怀疑有多磨人。

    他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帮她带孩子、不让她受累就是对她好。但他忽略了她心里的感受。

    天快亮的时候,陆沉渊站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他扶着桌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他走到门口,想回卧室看看她,但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他怕她还在生气,怕看到她疏离的眼神。

    最后他去了厨房。

    他记得她说过,坐月子的时候最想喝的是小米粥——小时候她每次生病,她妈妈都会给她熬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黄黄的米油。

    陆沉渊从来没有熬过粥。他从小在赵兰芝手下长大,别说做饭了,能吃上一顿热饭都不容易。后来他一个人生活,吃饭基本靠食堂和外卖,自己唯一会做的就是煮面——还是苏念晚教他的。

    他挽起袖子,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忙起来。小米放多少、水放多少、火开多大、熬多久,他一概不知。先是小米放多了,煮成了干饭;然后是水放多了,煮成了米汤;第三次火太大,粥溢了出来,浇灭了火苗,煤气报警器哔哔作响。

    他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打开窗户通风,又重新开始。

    第四次,终于像点样子了。

    他守在锅边,小火慢熬,不停地搅,生怕又糊了。熬了将近一个小时,厨房里弥漫着小米的香气,粥终于熬好了——糯糯的、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米油。

    他盛了一碗,放了一点点红糖,端着往楼上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最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

    苏念晚醒了。

    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哭累了就迷迷糊糊眯一会儿,醒了就看着天花板发呆,听着婴儿床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又酸又涩。

    她后悔了。

    她不该对陆沉渊发脾气的。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已经做得够好了——他每天睡得比她还少,后背的伤反复疼痛也从不抱怨,公司那么多事压着他还是坚持每天回家陪她和孩子。他明明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却在努力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她凭什么对他发脾气?就因为他没经历过生产的痛苦?可他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七岁丧父、被继母虐待、在黑暗里挣扎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喊过一声疼。

    苏念晚越想越愧疚,正准备起床去找他,门被推开了。

    陆沉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穿着昨晚那件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还有昨晚她掐出来的淤青。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熬了小米粥,你喝点?“

    苏念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小心翼翼端着粥的样子——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端着一碗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忐忑。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沉渊……“

    “我知道昨晚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陆沉渊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她,“顾衍之跟我说过,产后情绪不好是正常的,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冲我发火,别憋着,好不好?但别不理我,也别一个人扛着。“

    “我不是冲你发火……“苏念晚抹着眼泪,“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连奶水都不够念念吃,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妈妈,也不是个好妻子……“

    “胡说八道。“陆沉渊握住她的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也是最好的妻子。念念有你这样的妈妈是她的福气,我有你这样的妻子是我上辈子修来的。奶水不够有什么关系?我们加奶粉就是了,我女儿喝奶粉一样长得白白胖胖的。你为了生孩子挨了那么大的罪,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不好?“

    苏念晚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陆沉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把眼泪鼻涕蹭在他的衣服上。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

    “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对不起。“陆沉渊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发现你心情不好的。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好不好?“

    “嗯。“苏念晚在他怀里点头,哭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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