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见,父亲。”
丽兹垂下了眼睛,她用拇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她的声音轻若蚊蚋。
“承认您对我的爱,承认您对我造成的伤害……”
“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
……
“肖恩。”
病床上的女人干咳两声,她向丈夫伸出了饱受折磨的干枯的手。
感受着丈夫的温度,女人苍白的脸上,到底还是露出了一丝留恋的笑意。
“抱歉、真的抱歉……我太自私了,已经没办法再……”
“照顾好丽兹。”
“……我爱你们。”
……
……
“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丽兹站起身来,她向着肖恩微微鞠躬,算是道尽了这二十多年以来的一切情绪。
丽兹合拢了手掌,再次偏头时,她看向了窗外。
尽管她无法清楚地描绘那种情绪,但那又怎样?她接受的情感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她无法以单一的言语去描述。
于是她不再需要解释与描述,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接下来,她要去做丽兹·安塞斯觉得正确的事情了。
“等一下,丽兹!”
肖恩剧烈地咳嗽着,浅蓝色的瞳孔就这样倒映出了女儿提裙行礼道别的身影。
他意识到了丽兹想做什么,正如她所说的。
他想起身拦住丽兹,可企图起身时却又惊觉刚刚被吸收掉瘟疫的他毫无动弹之力。
而他的声音终于是再也无法传入丽兹的耳中。
丽兹的影子于他的眼里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一如多年前,那个重新开始活动的小小婴儿。
“哇——!”
……
肖恩一个激灵,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爬满了冷汗。
再回神时,他眼见着试验台上的婴孩迸发出了一句尖锐的鸣叫声。
并非哭声,她只是在无情地撕扯着嗓子,将那股沉寂了十几天的死气尽数倒出。
肖恩垂下眼睛,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女儿的手指。
仿佛在通过这一起死回生的孩子,去触碰他的爱人。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弯下腰,于孩子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也是他此生对她的最后一个吻。
吻别过后,他于恍惚之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说:
“再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