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风从画里来
,把那点石英抠出来,放在掌心。石英、骨粉、墨、羽毛尖、还有舌下那点空——在掌心排成一排,像一小串没串完的念珠。
袁茂峰走过来,把那支插着的笔拔起,笔尖已经干成硬壳。他看林桐掌心,看了三秒,伸手,把石英拿过去,塞进笔挂的豁口里。塞完,把笔横着,递还。
“第九开了口。”他说,“第十,要人进去试鞋。”
“试了呢。”
“就回不来纸了。”袁茂峰指破洞,“或者,纸过来,把你收了。看谁轻。”
林桐接过笔。笔杆空响了一下,是竹管里,石英撞石的声音:是“叩”,也是“咯”。
他转身往外走。没回宿舍,去后院。井盖还压着石,桶歪着。他把鞋(口袋里那只)拿出来,放在石塔前,和之前的白帆布并排。两只白,一左一右,像等谁伸脚。
蹲下时,左小指碰了下右脚踝。碰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面试视频最后,袁茂峰关摄像头前,说了唯一一句没在提纲里的话。
当时他以为听错,没记。现在想起来,是口音很重的、像含着茶叶的那句:
“X溪冲的竹,空着,等你填。”
风又从井缝里钻出来,很小的一股,只吹动鞋带。吹着吹着,带出极远、极淡的、像从地底反上来的半句:
“三殿……留座……画里人……”
林桐把鞋带重新系紧,系成死结。系完,把脸贴上去,闻。
只有松烟。
是引路风,把他一生最熟的气味,先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