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二进制叶


阿凯的声音从耳机炸进来:“卧槽?这什么鬼贴图?小鹿你昨天传的什么素材?”

    “我没做卍字啊我操!那是扫描出来的?哪来的扫描——”小鹿的声音在抖。

    袁茂峰的声音CJL,很平:“别管弹窗。让他伸手。”

    “啊?”

    “让他,碰一下。”

    林桐感到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下——是现实里阿凯在推他眼镜框。“林桐,动一下手,就……摸一下屏幕里的叶子。”

    他抬手。在VR里,一只半透明的、由光点组成的手浮出来。他慢慢往前递,穿过层层数据雾,指尖触到那片墨叶。

    没有震动反馈。但有一瞬间,耳机里的“滴滴”全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轻的一声:“嗒。”

    像露珠从叶尖掉进井里。

    紧接着,掌心一凉。不是虚拟的冷,是真实的——有一小块湿,贴在他右手指腹上。他猛地摘眼镜(这次没管什么眼动),拽下眼罩。

    手还举在半空。指尖上,沾着一小片极细的、暗绿色的……碎叶边。已经干了,但背面那点墨的“卍”字,用指甲一挑,还能看见印子。更怪的是,指腹皮肤被染出一块淡青,像被圆珠笔扎了一下,颜色往肉里渗,洗不掉。

    “我靠你真摸着了?”阿凯凑过来,“这咋穿模的?我们碰撞体没开啊——”

    “不是穿模。”袁茂峰站在三米外。他今天没戴眼镜,就那么看着林桐的手指。看了很久,久到林桐想把手指藏起来。“是它认得人。”袁茂峰说。

    “认什么?”

    “认血。”袁茂峰走过来,从怀里摸出那方砚台——今天砚是湿的,边沿汪着一圈黑水。他没看林桐,看那片碎叶屑。“你昨天,研墨前,手指被纸边划了口子吧。”

    林桐一愣。低头看左手食指,一道已经结了薄痂的小口子,是昨天裁宣纸划的。他完全忘了。

    “松烟吃血,才肯显形。”袁茂峰把碎叶屑接过去,放进砚台边上的一个小瓷碟里,像收舍利子。“西方讲像素,讲采样率。我们讲‘气’。气从哪来?从人身上漏出来的东西来——血、汗、泪、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没说出口的那口气。”

    小满在旁边轻声接:“……所以才叫‘生物信号’。”

    空气静了几秒。老余扛着机器从升降台下来,咳了一声:“那什么,袁老师,这段主观我们留吗?看着有点……太‘野’了,甲方要的是唯美,不是民俗惊悚片啊。”

    “留。”袁茂峰说,“剪两条。一条给他们看‘科技赋能’,一条我们自己存。十三天,一天一个版本。到第十三天,他们要哪条,给哪条。”

    他说“我们自己存”的时候,看了林桐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情绪,像看一根已经钉进墙的钉子,再看也只是确认:歪没歪。

    中午没人敢点外卖。小鹿叫了咖啡,送餐员把袋子挂门口就跑,说是这地方导航总飘,绕了三圈。林桐坐在台阶上喝冰美式,第一口就反胃——咖啡是酸的,但酸里裹着那股墨涩,像有人往杯子里兑了一滴井水。他倒掉半杯,点烟。

    烟抽一半,小满坐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是个透明小密封袋,里面是她早上从砖缝里抠出来的:几粒黑砂,一点红蜡,还有……半片极薄的、像人指甲盖的东西,但更弯,泛黄。

    “你说,这算生物信号吗。”她晃了晃袋子,指甲轻弹那片黄,“我查了,替身竹的钉,有用铁钉,有用竹钉,也有……用指骨的。说是‘骨气足’。”

    林桐没接袋子。他盯着那片黄。它边缘有层半透明的“釉”,像在土里埋久了,表面结了层壳。最底下,隐约有道刻痕,不是卍,是个“川”字——倒过来,是“三”。

    “你别瞎查。”他说。

    “晚了。”小满笑,笑完打了个寒颤,“昨晚我梦见我也在那片竹林里。不是发光的那种,是黑的,叶子大得像芭蕉。有个人站在我背后,教我数节:一节是爹,二节是娘,三节是我。数到三,他拿指甲——就这种黄指甲——在我手腕上划了一下。醒了就有这印子。”她把卫衣袖子捋高一点。

    林桐看见的,不是勒痕。是三道极浅的、平行的划痕,像被钝刀拉过,周围皮肤有点发乌,像淤血被冻住了。

    “去医务室。”

    “去了。校医说是过敏。”她把袖子拉回去,“我信吗?”

    风突然起来了。不是穿堂风,是从后院井那边卷过来的,带着一股极重的、湿土和烂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绿幕被吹得“啪”地拍了一下墙,像有人甩了一巴掌。林桐抬头,看见最边上那块绿幕和墙的缝里——今天看得更清楚了——垂下来一根东西。是竹枝。枯的,黑,分三杈,最底下系着一小撮红毛线,被风吹得直抖。

    “那什么时候有的?”他站起来。

    “哪?”

    “后面。绿幕里。”

    小满凑过去,掀开一角。她比林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手一松,幕布弹回去,拍得她后退一步。“……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