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白地无物


停了,世界突然静得可怕。他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在阴影里,虹膜边缘好像有一圈极淡的绿,像下午那根光竹晕出来的色。

    他闭眼,再睁。什么都没有,就是他自己。

    他走回卧室,把《历代画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书脊压着那片叶子。他想打开手机刷会儿视频压惊,手指划亮屏幕——锁屏壁纸是上周在馆里拍的测试场全景,白地、绿幕、阿凯蹲在地上。

    他放大。

    在照片右下角,绿幕垂下来的一角后面,露出一点深色的、竖着的影子。像一根竹。也像一个人,侧着身,提着什么。因为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东西的脚,是悬着的。

    林桐关了屏。

    黑暗里,右耳的滋滋声还在响。他慢慢把书挪远了一点,挪到离枕头最远的那头。然后缩进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

    被子是晒过的,有太阳味。但底下一层,是凉的。像刚从哪个井边捞起来,没拧干。

    他迷迷糊糊想:明天是第二天。第二忌是什么来着?

    想不出来。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床尾沉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坐上来,只坐了一瞬,又走了。

    窗外,城郊高速上,一辆大货车按了下喇叭。声音拖得很长,像一声没画完的——

    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