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笑涡


是湿的。不是昨天的半干,是潮,凉,像刚哭过的皮肤。

    他沿着湿圈摸了一圈,摸到中间凹处,再往下,按进一点。

    指腹被那点软的、凉的、带点粘的抵住。像按在谁的眼皮上。

    他没抽手,就那么按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在黑暗里,对着空气,慢慢比:

    ——睡。

    ——梦。

    ——笑。

    三个手势,越比越慢。最后一个“笑”,他比到一半停住,手悬着,像卡在酒窝里那只看不见的手,也悬着。

    然后他收回,两手都贴上画布,整个上半身往前倾,额头抵在花盘旁边——离酒窝两寸,在血掌印上方。

    额头是烫的,布是凉的。中间隔着一层油,一层皮,一层光绪十三年的灰。

    他抵着,不动。

    呼吸喷在布上,热气化开一点颜料的味,冲上来。他吸着那味,吸到肺底,再慢慢吐。

    吐气时,画室里极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滋滋”,是“咕”。

    像地底下有人翻了个身,胃里动了一下。

    小宇的额头,在布上轻轻磕了一下。

    一下。

    很轻。像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