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字眩光
是一种……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这甜味让林桐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又因为没有实体而无法呕吐。
她盯着那团晕开的墨渍。在视觉残留的色块干扰下,那团墨渍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一会儿像一张扭曲的人脸,一会儿像一只张开的鬼手,一会儿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的花朵。
而在那团墨渍的中心,林桐似乎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小小的、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那只眼睛正透过晕开的字迹,透过潮湿的纸片,冷冷地盯着她。
那是沈怀青的眼睛吗?还是……写下这个名字的人的眼睛?
林桐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直冲天灵盖。她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那团墨渍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她的意识。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那团墨渍吸入,变成它的一部分,变成那模糊字迹里的一个笔画,变成那潮湿液体里的一分子。
袁茂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风吹过破窗纸的呼啸,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手腕一翻,将那张纸片翻了个面。
纸片的背面,是空白的。至少,林桐一开始以为是空白的。
但在金红色色块的映照下,在那潮湿纸背对光线的透射下,林桐渐渐看清了背面的痕迹。那不是字迹,也不是图画,而是一行行极其细微的、凹凸不平的压痕。
那是铅笔在正面书写时,用力过大,在纸背上留下的印记。
林桐屏住呼吸——尽管她并不需要呼吸——努力辨认着那些压痕。那是一行行竖排的文字,字迹极小,笔画纤细,像蚂蚁的足迹。但内容的片段,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耳膜:
“……旗活……人祭……槐桩……换……”
“……吾名……非……怀青……”
“……骗……局……逃……”
最后两个字,“逃”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力透纸背,像一声绝望的嘶吼,又像一只伸向天空、却最终无能为力的手。
骗局。
林桐的脑海里轰然炸响。沈怀青是骗局?还是这个名字本身是骗局?那个写下这些字的人,他(她)是谁?为什么说“吾名非怀青”?如果沈怀青不是真名,那旗面上封印的,又是谁的灵魂?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林桐本就脆弱的意识。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尽管她并没有头——视野里的色块疯狂闪烁,几乎要撕裂她的灵魂。
伍
袁茂峰似乎对纸片背面的内容毫不关心,或者早已烂熟于心。他看完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纸片重新翻了回来。正面的墨渍已经晕开得更加厉害,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纸面,三个名字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只剩下几道模糊的、黑色的痕迹。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的指尖,蘸取了纸片边缘渗出的那种透明粘液。指尖沾上粘液后,在金红色的光斑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他将蘸满粘液的指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在了那团墨渍的中心。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烧红烙铁插入冷水的声音。
粘液接触到墨渍的瞬间,两者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墨渍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向四周扩散,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蓝。而那粘液则迅速被墨渍吸收,消失不见。但在消失前,林桐清晰地看到,粘液里似乎包含着一些极其微小的、白色的东西。那是……盐粒?还是……碎骨?
袁茂峰的指尖在墨渍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一个完美的、深蓝色的圆圈。圆圈画完后,他并没有收回手指,而是将指尖用力按在了圆圈的中心,像是在盖一个印章。
随着这个按压,一股更加强烈的、带着甜腻腥气的味道从纸片上散发出来。那味道如此浓烈,以至于林桐感到一阵眩晕。而在那股味道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那叹息声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草,像落叶坠入泥潭。但其中蕴含的绝望和无奈,却重得让林桐的灵魂都在颤抖。
叹息声过后,纸片上的变化停止了。深蓝色的圆圈凝固在纸面上,像一只睁开的、诡异的眼睛。圆圈中心的墨渍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凸起的痂。而纸片本身,也变得像皮革一样坚韧,不再柔软,不再渗水。
袁茂峰看着这个“眼睛”图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手腕一抖,将这张变了样的纸片,随手塞进了林桐所在的这个眼眶里——塞进了那面微缩旗帜的旁边,塞进了那道金色的泪痕之上。
纸片边缘刮擦着袁茂峰眼眶内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桐感到一阵剧痛,那纸片像一块烧红的铁片,紧贴在她所在的旗帜囚笼上。那深蓝色的“眼睛”图案,正好对着她的视野,那只画出来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
而纸片上传来的那股甜腻腥气,此刻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油脂,糊住了林桐的意识。她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连刚刚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