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请君入瓮,东沟旗扬


谷场四面土墙后、草垛中、井台旁,弓箭队同时探出头。箭矢专瞄军官,弹丸专打马眼。赤骨刀身侧两名百夫长刚举起号角,便被冷箭贯喉,仰面栽倒。

    羌人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冲出去!从原路冲出去!“赤骨刀翻身上马,想凭骑术硬冲。可他刚催马跑出三步,坐骑前蹄骤然踏空——晒谷场中央看似平整的地面,实则被胡满仓带人连夜挖了三十六个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竹签!

    战马悲鸣,前腿折断,将赤骨刀狠狠甩出数丈。

    “杀!“

    浓烟中,铁柱带着地队从西侧矮墙后挺出。他们没有长刀长矛,只有削尖的硬竹杆,三丈长,专戳马腹与人肋。羌骑在火圈里转圜不开,马腹被竹枪捅穿,人仰马翻。石头领着人队紧跟其后,柴刀、锄头、削尖木棍,专挑落马的羌兵补刀。

    “不要恋战!捅完就退!“铁柱嘶声大吼,一竹枪戳翻一匹战马,热血溅了满脸。

    赤骨刀从坑边爬起,左臂被竹签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正要招呼残部集结,忽听四面八方响起震天的锣鼓声——

    “咚咚咚!锵!锵!“

    天队的少年们爬上屋顶,将铜锣、铁皮盆、牛皮鼓敲得震天响,口中齐声呐喊:“炎汉飞羽营在此!羌贼受死!“

    飞羽营三字一出,羌兵肝胆俱裂。残存的羌兵不顾军官呵斥,拼命往村口涌去。有人被挤进火堆,惨叫着打滚;有人慌不择路,踩中暗藏的捕兽夹,小腿被铁齿咬断;更有人被自己人的弯刀误杀,倒地后被无数双脚踩成肉泥。

    ---

    村口窄道,是虞卿亲自布置的绝户计。

    溃散的羌兵涌到此处,却见原先敞开的村口,不知何时立起了门板盾墙。盾墙后,胡满仓将火把往柴草堆里一丢——

    “轰!“

    火墙再起,将窄道封死。滚石从两侧土坡推下,砸得人马骨断筋折。弓箭手从盾墙后攒射,每一轮箭雨都带走数条人命。

    可羌人毕竟是正规军。残存的十几个亲卫,皆是赤骨刀麾下的精锐骑兵,见窄道被封,竟不退反进,从马背上解下尸体——同伴的、战马的——垒成尸堆,硬生生垫出一条路。

    领头一人,满脸是血,弯刀狂舞,嘶声吼着羌语,十几骑同时催马,踏着燃烧的柴草和同伴的尸骨,跃过火墙,向村外亡命奔逃。

    “追!“

    虞卿从老槐树上滑下,带着狗蛋、铁柱和二十余名还能动弹的乡勇,循着马蹄印急追。他手中提着一杆削尖的竹枪,左臂被流矢擦过,血已浸透布条。

    那十几骑羌兵疯了般抽打坐骑,直奔东沟。只要穿过东沟密林,便是官道,届时四散奔逃,再也追不上了。

    东沟尾,大柱、二壮带着十名乡勇早已守候多时。听得马蹄声近,大柱猛地斩断绳索——

    “轰隆隆!“

    预先堆在坡顶的石块滚下,堵在沟尾。大柱嘶声喊道:“戳马眼!下网!“

    十名乡勇挺出长杆,绳网兜头罩去。可那十几个羌兵是不要命的亡徒,领头骑兵竟不减速,以战马为盾,硬生生撞向滚石!

    马腿折断,骑手被甩出数丈,可后面的羌骑趁机从缝隙中穿过,弯刀劈开绳网,长杆被马身撞断,大柱被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拦不住!他们冲过去了!“二壮急红了眼。

    最后还剩下七八个羌兵,竟冲破了东沟防线,沿着沟底小路,向官道疾驰而去。大柱爬起来,望着远去的烟尘,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卿哥说了……一个不留……“

    ---

    虞卿追到东沟口时,只看见满地狼藉——折断的长杆、撕裂的绳网、一具被撞死的战马,以及大柱和二壮满脸的灰败。

    “卿哥……“大柱声音发颤,“跑了……七八个……“

    虞卿拄着竹枪,望着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胸口剧烈起伏。晒谷场的毒烟还在肺里,呛得他喉咙发甜。左臂的伤火辣辣地疼。

    八个羌骑逃了。他们见过村里的布置,知道陷马坑的位置,知道毒烟的配方,只要回到羌人大营,青萝村所有的底牌,便全暴露了。

    “追。“虞卿咬牙,“能追多远是多远。“

    可乡勇们大多带伤,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四条腿的战马?众人跌跌撞撞追到官道,那七八骑已成了天边的小黑点,眼看便要消失在暮色里。

    就在这时,官道拐弯处,忽然转出一支队伍。

    约莫四五十人,衣甲残破,行伍却肃整。为首一员大汉,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手中一柄斩马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他抬眼便看见疾驰而来的羌骑,二话不说,将斩马刀一横,暴喝道:“是羌狗!杀!“

    四五十人如狼似虎,在官道中央列成一道人墙。那七八个惊魂未定的羌兵根本来不及勒马,当头一骑便被那大汉一刀劈下,连人带马栽倒。

    剩余羌兵想掉头,却被两侧包抄的残兵截住,斩马刀、长枪、短斧,劈头盖脸砸下。官道上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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