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泥印惊鸿,短刃初鸣


他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得可怕,“把尸体推进炭窑,搬石头封了。回家告诉你们爹娘,羌人马上就会过来劫杀了。”

    “真……真的吗?”铁柱颤声问。

    虞卿将瘦高个的尸体拖向塌窑,月光照在他稚嫩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这几个人可能是羌人的斥候。刚才跑的那个会带人来的。我们准备战斗了”虞卿像个大将军环视一圈,笑了。

    此刻他内心无比平静。该来的还是来了,怕,有用吗?

    虞卿的笑容里没有温度,却让三个少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又莫名地觉得心安。

    他们默默上前,搬石、填土、盖落叶。

    处理完一切,虞卿将搜来的铜牌、残图、药粉揣入怀中,又捡起那包没撒完的饴糖,扔给狗蛋:“分了,压压惊。”

    狗蛋捧着糖,手还在抖。

    虞卿转身往村外走,不是回家的路。

    “卿哥,你去哪?”石头喊。

    “洗澡。”虞卿摆摆手,“一身血,回去吓着我娘。”

    他独自走向山溪,在冰冷的溪水里一遍遍搓洗双手。血遇水化开,丝丝缕缕地漂向下游。

    可那股血腥味,仿佛怎么也洗不掉。

    他坐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还是孩子的脸,眉眼清秀,甚至有些文弱。可他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已将颤抖藏进了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