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数月苦修根基牢
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苍凉。
“能不能看透、敢不敢前行,要看自身本事与心性。记住它的山形,记住它的水流,记住它每一寸土地的脾气。将来有一天,你或许要靠着这些记忆,在真正的死地里,给自己劈出一条生路。”
虞升卿跪坐在地图前,目光追着那根墨线,将山川走势、河道变迁、隐秘隘口尽数刻入脑海。
他没有追问父亲战败的真相,明白先生刻意留白,是时机未到。他把“生门藏于死地”这句话反复嚼碎,吞进肚里,如同吞下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子,酸涩,却清醒。
他知道,先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父亲的影子一点点嵌入他的骨血里,不疾不徐,却深沉如刻。
三个月的苦修结束,虞升卿身形已然蜕变。
单薄的皮肉变得紧实凝练,肩背展露出少年人少有的硬朗线条,腰杆挺拔如崖边青松,眼神沉静似深潭静水。
他不再是那个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寒门稚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凝练的劲,像一柄在炉膛里烧了许久、尚未开刃却已然发烫的铁。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从前因营养不良而带着虚浮的轻颤,如今沉在丹田里,吐字如钉。
这日黄昏,暮色将山林染成一片金色。归鸟成群掠过天际。虞升卿向老兵躬身行礼,辞别归家。他手握竹矛,循着山路下行,气息流转顺畅,脚步比以前轻快数倍。山风掀起他粗布衣衫,猎猎作响,他却觉得浑身轻健,像是一根被捋直了的箭杆。
然而,还未走近那间土坯房,他便察觉了异样。
门前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散落着好几枚大号泥脚印,鞋尖朝外,泥迹尚新,来人刚刚离开没多久。门槛边的枯草被踩得稀烂,断茎处渗出青色的汁液,像是谁随手丢弃的残局。
屋里隐约有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在暮色里。
虞升卿心头骤然一紧,快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