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的零星寰宇，要么彻底封闭界壁、避世躲藏，如幻宇一般苟全万古；要么崩碎残离、退守边角，如诸天一般夹缝存续。

    “上古诸天浩劫，只是归墟余波波及。”苏清禾心神震颤，道出万古隐秘，“我们昔日守护的诸天劫难、天地崩塌，不过是深层太虚归墟爆发后的次生灾难。真正的终极浩劫，从来都不在诸天，而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太虚深处。”

    万古以来，诸天众生、上古至尊、万道宗主，穷尽岁月推演浩劫之源，终究只是窥见皮毛，困于一隅格局，从未知晓天地覆灭的真正根源，是这片深层太虚的万道归墟。

    就在二人洞悉真相的刹那，前方死寂虚空骤然微微震颤。

    整片凝固的灰暗空域，缓缓掀起层层细碎的波纹。波纹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残存的道骸进一步风化湮灭，微弱的本源彻底消散，连虚空壁垒都在缓缓变薄、消融。一股苍茫浩瀚、笼罩万古的归墟气息，从深空最核心缓缓升腾，无声无息锁定了二人的身影。

    没有狂暴攻势，没有凶险异象，可这份无声的锁定，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浩劫都更让人绝望。

    此前所有凶险，皆有迹可循、有法可破。可这归墟之力，是天地终极归零，吞噬一切道统、抹平一切存在，无攻防、无克制、无解法，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解天道异数。

    “它还在。”苏清禾神色肃穆，本心大道全力铺开，牢牢稳固自身道基，“万古浩劫并未彻底终结，归墟本源一直蛰伏在太虚核心，静静吞噬残存道韵、积蓄力量。此前混沌乱流暴涨、冲击幻宇界壁，并非自然异动，而是归墟复苏的前兆。”

    万古岁月，世人以为浩劫落幕、天地安稳，殊不知终极祸根一直潜伏在太虚深处，从未消散，只是沉寂蛰伏、默默蓄力。

    林辰身后人道神轮缓缓升空，纯白生机裹挟暗金寂灭的双衡道韵尽数铺开，牢牢护住周身虚空。生灭循环的圆满道力全力运转，抵抗着无处不在的归墟消融之力。

    “生灭可衡天地，却难阻归墟归零。”林辰沉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凝重，“寂灭是天道更迭，归墟是天道终结。前者可融、可化、可平衡，后者可吞、可消、可归零，超脱一切大道规制。”

    好在归墟本源此刻并未完全复苏，只是残存的蛰伏气息被动感应到外来道统，微微苏醒，释放出微弱的消融之力。若是完整状态的归墟爆发，哪怕如今二人道圆满、天道无缺，也会被瞬间吞噬、道化归无。

    “看前方。”苏清禾抬眸望向深空核心。

    层层灰暗混沌的尽头，一片极致漆黑的虚空静静悬浮。那片黑暗不反光、不流转、不波动，绝对静止、绝对暗沉，与周遭灰暗的枯寂空域截然不同。它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巨口，静静吞噬着所有靠近的光线、道韵、本源，整片深层太虚的万道残骸，最终都缓缓向着这片黑暗汇聚、沉降、消融。

    那便是太虚核心，万道归墟的本源巢穴，是笼罩万古天地的终极祸根源头。

    无数黯淡的寰宇坐标，尽数指向这片漆黑之地。上古万千寰宇、无尽道统，最终尽数葬送于此，归于虚无。

    “归墟一动，万道皆寂。”林辰目光沉沉，凝视着那片终极黑暗，“昔日归墟全盛，清空太虚万宇；如今它沉寂复苏，一旦彻底觉醒，下一次归零的，便是整片残存太虚、诸天万域。”

    幻宇、诸天、所有残存异宇，无人能独善其身。万古太平、人道盛世、虚实道统，在终极归墟归零之力面前，皆如泡沫泡影，不堪一击。

    苏清禾缓缓移步，与林辰并肩而立，两道道韵彻底交融归一，生灭双衡的圆满道力极致绽放：“上古诸天无力抗衡，万千寰宇尽数覆灭。如今人道圆满、天道归衡，或许，我们是这片天地唯一能直面归墟、逆转归零宿命的存在。”

    乱世立道，终结轮回；盛世补天，平衡生灭；而今直面归墟，逆转天地终局，便是人道纪元的终极宿命。

    林辰心神澄澈，道心稳固如万古神山，无惧前路漆黑、终极凶险。他俯瞰脚下万古枯寂的太虚空域，回望身后生生不息的诸天烟火，声音坚定悠远，响彻死寂深空：

    “上古无力阻归墟，后世无人破终局。今日人道登临，便要逆天改命，阻天地归零，挽万道沉枯。”

    话音落下，漫天人道神光浩荡铺开，生灭循环的圆满道韵化作无边光海，瞬间照亮万古死寂的深层太虚。纯白与暗金交织的道光，穿透层层灰暗混沌，直直映照向那片漆黑无垠的归墟核心。

    沉寂万古的归墟本源，被圆满人道道韵彻底触动。

    极致漆黑的虚空深处，缓缓浮现一双无边无际、空洞无瞳的幽暗巨眸。没有情绪、没有神志、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归零意志、绝对的吞噬本能，静静注视着闯入终极绝境的两道白衣身影。

    万古终局，今日初遇。

    生灭圆满的人道新道，直面天地无解的归墟终焉。

    深层太虚的万古死寂被彻底打破，天地终极的宿命对决，于漆黑归墟之前，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