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穆云昭的求助
常见的风寒、发热,纵使神医施治,亦需步步谨慎,如履薄冰,没人敢断言必定能救活。
倘若救治无果,家属一旦迁怒发难,穆云昭只是一介女子,难不成还要陪着他们去往公堂争辩?
古往今来,医者尽力施救却反遭追责的事例,并不少见。
况且邓家幼子也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归根结底还是先天不足的胎里弱。
他娘亲身子骨本就不佳,又是个早产儿,能保着他生下来,都算是穆云昭医术高超。
因此,任由邓家人怎么许诺重金,穆云昭都只说尽力而为,半点口实也不敢留下,喧闹半晌,方才脱身。
只是走在路上,穆云昭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回家和父亲商议一番。
父亲虽未曾学医,却博览群书,说不定有偏方可保邓家幼子一命。
想到这里,穆云昭加快脚步,沿着巡抚衙门的高墙,往家中赶去。
不料刚过拐角,她就在前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步履蹒跚,满身颓丧之气,自侧面望去,面色泛着青白,眼窝深深凹陷,穆云昭见此情景,脸颊微微一热,暗自啐了一口。
“真不知羞,大白天的都敢这般索求无度,也不怕把人累死。”
她甩头轻哼,佯装不经意地赶了上去,等走到张泰安身后,方才捂嘴惊呼。
“哎呀,这不是一曲梁祝震延州的张三郎嘛。”
张泰安已经困得逼近生理临界点了,大脑基本丧失了思考能力,听到有人喊自己,也只是本能地回头,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穆小娘子。”
穆云昭见他双目无神,口舌发木,惊讶更甚。
知道这俊郎君好用,可你景思媛也不能把人往死里用啊,这张三郎也是,就这般贪恋美色,以至于命都不要了?!
她有心警告两句,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让她在外面和张泰安说些房事忌讳,却不知怎么开这个口。
穆云昭忽然想起那日坊前验毒,张泰安便是引用了医圣孤本,心头一动,便以邓家生哥的事情为引,把话题带到了养生方面,最后叹道。
“到底是一条性命,你也博览群书,不知有甚药典可救他一救?”
听完穆云昭的叙述,张泰安皱起眉头。
想要大幅降低当下的死伤概率,其实并非无路可走,若是拥有类似抗生素的奇药,足以化解绝大多数凶险病症。
各式霉素固然难以炼制,但论权宜替代,土法萃取的大蒜素便可先行派上用场。
至少风寒发热引发的肺炎、肠胃炎、外伤溃烂感染这类急症,便不能再轻易夺人性命。
但那邓家幼子还不是病症,而是体弱带来的免疫力低下。
这世道本就无人讲求膳食均衡,寻常百姓自不必说,即便是世家大户,也常有贫血、体虚这类营养不良之症。
加之女子十二三岁便可婚配受孕,母体尚未长成,这更是孩童夭折率居高不下的一大根源。
张泰安前世半生与各类药品打交道,一番苦思推演,竟真琢磨出一剂眼下便能炮制,用以补益孩童先天亏虚的良方。
“说到补身益亏,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方子。”
穆云昭此番发问原是抛砖引玉,本等着张泰安坦言无策,再顺势将话题从孩童养护引向阴阳调养。
寻机规劝他和景思媛注意节制,却不曾想张泰安居然真有方子可以救那邓家幼童,闻言先是大惊,随后大喜。
“是何良方?”
“自然是.......”
张泰安话音才至半途,昏沉滞涩的头脑骤然一清。
这副药方连同大蒜素,皆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他日金榜题名,更是赖以发家致富的不传之秘,岂能轻易向外人道破?
“穆小娘子高看在下了,我又不曾学医,哪会给人看病。”
穆云昭何等聪慧,瞧得清楚,方才张泰安神志昏沉,转瞬便戒备重重。
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她心中已然分明,原本对张泰安存有的几分好感,霎时间荡然无存,愤愤道。
“你若是个医学传家的郎中大夫,敝帚自珍,我无话可说,可你张三郎既然志在仕途,死守一剂良方又是为何?”
见张泰安不为所动,穆云昭咬着嘴唇,用上了激将法。
“一条无辜孩童的性命你都视若无睹,将来又如何替天子牧养一方百姓?!”
穆云昭这番话可谓句句诛心,在张泰安听来,她空持大义却不顾旁人难处,恰如后世的圣母婊,冷声回道。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穆小娘子张口闭口皆是为邓家幼子着想,只是你能否保证,今日取走我的方子救下这名孩童,往后不用在他人身上?”
穆云昭这才听出了弦外之音。
张泰安竟是疑心她打算拿走药方借以牟利。
一念反转,她心中不由生出猜想,张三郎这般警惕,难不成是他想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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