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秦墨？”

    苏清漪死盯着面具后面那双眼睛。

    “秦墨，是你吗？”

    韩大壮也傻在原地，视线在面具和那件外袍之间来回打转。

    “秦墨那小子，是老夫的忘年小友。”

    秦墨捏着嗓子，声线压沉了三分，语调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要他不认，只要苏清漪没有亲眼看到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打死他都不会松口。

    道理摆在那里。

    一旦底子被揭穿，这些日子他费尽心血经营起来的隐世丹王形象就全完了。

    顾映雪，沈若烟，花媚娘，哪一个不是冲着他高人的身份来的？

    “你若不是秦墨，为何穿他的袍子？”

    韩大壮追问。

    苏清漪的忘心剑依然悬在半空，剑锋对着他胸口的位置。

    “老夫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后辈置喙了？”

    秦墨语气冷下去。

    “这……”

    韩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拿不准。

    “把你的面具摘掉。”

    苏清漪嗓音收紧，剑锋又往前送了半分。

    “大胆。”

    秦墨扫她一眼，那目光隔着面具都带着三分居高临下的压迫。

    “嗯？”

    苏清漪步子顿住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让她后脊发紧的熟悉感。

    “你师叔祖方才怎么跟你交代的？”

    秦墨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

    “……”

    苏清漪的剑尖晃了一下。

    顾映雪的传音还回荡在她耳畔。

    那道命令没有商量余地。

    “要不要老夫替你复述一遍？你师叔祖是不是让你一切听老夫号令？”

    秦墨声调不急不缓。

    “……是。”

    苏清漪抿着唇，忘心剑垂下半寸。

    “不对吧……圣女殿下要听你调遣？”

    韩大壮瞪圆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

    “你若不是秦墨，那秦墨人呢？该不会被苍龙宗那帮畜生给害了吧！”

    韩大壮一急，声音都劈了。

    “秦墨那小子活得好好的，老夫早把他送出山了。”

    秦墨语调依旧波澜不惊。

    “送走了？那就好，那就好……”

    韩大壮拍着胸口，长吐了一口浊气。

    秦墨盯着韩大壮，面具底下的神情柔了几分。

    这家伙满山都在打仗，他不想着跑命，提着把破菜刀往丹毒最重的残丹谷里冲，就为了来找他。

    换了宫里其他人，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秦墨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只碧玉小瓶。

    “……”

    苏清漪眼睫抖了一下，这人有储物灵宝？

    “这里有十颗聚灵丹，拿着。”

    秦墨把玉瓶朝韩大壮丢过去。

    “啊？”

    韩大壮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没握稳。

    “十颗聚灵丹？给我？凭啥？”

    韩大壮歪着脑袋，满脸写着困惑。

    “因为你把秦墨那小子当兄弟。”

    秦墨看着他。

    从他穿越到这具身体起，整座云雨宫，所有人都因为他五行杂灵根对他呼来喝去，踩在泥里碾。

    唯独韩大壮从头到尾拿他当人看，有人欺负他，这憨货总是第一个冲出来。

    苍龙宗杀上门，满宫的人各顾各的命，也只有韩大壮记得残丹谷里还有个秦墨。

    “就因为这个？”

    韩大壮捧着玉瓶愣住了。

    聚灵丹，几百块下品灵石一颗，十颗加起来够他做梦都不敢想。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一辈子能摸到一粒残余丹力的废渣就算天大的福气了。

    “好好修炼，别辜负这份情义。”

    秦墨暗自盘算，十颗丹下去，够韩大壮冲上练气五层了。

    要不把混元炼体诀的基础篇也给他？

    正当秦墨琢磨着怎么把功法传给韩大壮的时候，天穹骤然炸开一声沉雷。

    “轰隆隆……”

    脚下的残丹谷剧烈摇晃，碎石从崖壁滚落。

    秦墨抬头望去。

    那方悬在高天之上、大如半座山的苍龙印，此刻被从云雨山深处冲出的无数星辰锁链死缠住。

    锁链发出耀目的光，一根一嵌入印体，如同千万条铁蟒收紧了猎物。

    而盘坐在苍龙印顶上的苍海，脸颊深陷，一头白发干枯如草，浑身元气被大周天云雨迷仙阵吸了个精光。

    那个口声要让云雨宫所有人给孙儿陪葬的苍龙宗老祖，这会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秦墨收回目光，心里落定。

    云雨宫，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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