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王女不替任何人投降


要说交出我便能换和平。”

    “我不是你们的恩情。”

    “也不替任何人的胆怯遮脸。”

    话说得太直。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问:“那你怕不怕?”

    乌弥月沉默片刻。

    “怕。”

    “怕还敢出去?”

    “敢和不怕不是一回事。”

    那妇人正是七十三户救济名单里的人。丈夫死在旧边战,家里昨日刚领到两斗粮。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我男人当年也说不怕。后来抬回来,手都攥着。我最烦你们这些人拿不怕哄人。”

    乌弥月点头:“那我不哄。”

    “你别出去。”妇人道,“不是为你。今日能拿你换十里,明日就能拿我儿子换十里。城里这么多人,够他们一路退回王帐。”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

    接着又有人说:“先问守将。”

    顾昭宁走到桌前。

    她没有披全甲,只穿军袍,右眉旧疤在冬日天光下格外清楚。

    “临渊守不守,不以交出证人为条件。”

    “第一,城外来军没有国书,没有王帐印,没有可执行的撤兵边界。”

    “第二,乌弥月已经是军粮案和失马案的受保护证人。守军无权把证人交给被她指认可能涉案的人。”

    “第三,两千骑压城,已是军事威胁。今日交人,他们仍在十里外,临渊仍要守。”

    梁账房的人道:“你不交,是不是要替她打仗?”

    顾昭宁看过去:“我守的是临渊。”

    “她若今日不在,两千骑便不来!”

    “北仓少的粮、乙库的副册、失踪的马,都在她来之前。”

    宁知微从闻人清手里接过一册抄件,翻到最早日期。

    “第一批失马账发生在两年前。北仓调粮签押发生在十一个月前。乌弥月入城不足一月。”

    她把日期一项项念出。

    事实比口号慢。

    却能把口号拆开。

    闻人清随后宣读临时证人保护决定:乌弥月仍受限制,不得擅自离城,不因王女身份免除非法入境责任;同时任何衙门和个人不得在没有合法交涉、证据隔离及本人陈述的情况下将她移交。

    “那要护到什么时候?”有人问。

    “护到风险消失,或有合法机关作出可复核决定。”闻人清道,“不是护到谁嫌麻烦。”

    谢红绡在人群后听得直摇头。

    “闻人大人若去说媒,能把花轿说成依法移动的红色厢车。”

    叶惊霜站在她旁边:“至少不会送错人。”

    谢红绡侧头:“你今日竟会接话。”

    “宁知微教的。”

    “她教你的?”

    “她让我在你说废话时,挑最短的回答。”

    谢红绡想了半天,发现这句话像在骂她,又找不到证据。

    午时将至,城外北朔营升起一面黑旗。

    没有退。

    也没有立即攻。

    乌弥月重新拿起弯刀,手指停在骨哨旁。

    “他们会再来。”

    陆沉舟终于走近:“伤口疼?”

    “一点。”

    “白不治说一点通常是三点。”

    “你们中原大夫连疼都管?”

    “他主要管病人撒谎。”

    乌弥月看着他:“刚才我说自己走,你为什么不拦?”

    “因为你会先踩我一脚,再走。”

    “还有呢?”

    “因为拦你之前,我得先回答一件事。我想你留下,是为证词,为临渊,还是为我自己。”

    “答出来了吗?”

    冬风掠过城门,吹动她披肩边缘的月牙织纹。

    陆沉舟伸手按住那一角,没有碰她的伤处。

    “三样都有。”

    乌弥月看了他片刻,忽然额头向前,轻轻抵了他一下。

    很短。

    像草原人确认同伴还站得稳。

    “这次说得痛快。”

    她退开时,白不治正好从后面赶到。

    “伤员不许乱撞人!”

    乌弥月道:“他没伤。”

    白不治指着陆沉舟的右肩:“一个腰上有口子,一个肩上有旧洞,你们挑个囫囵人撞不行?”

    附近的人笑了。

    城外黑旗仍在。

    城里没有把任何人推出去。

    午后,北朔骑兵果然没有退十里。

    他们向西移动了半里,开始测西小门外旧河道的宽度。

    那封劝降书许诺的午饭,连灶都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