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七个女人,一张封条




    “原来官脸不只我会借。”谢红绡道。

    杂役抬手撒石灰。

    谢红绡偏头避开,红绳绕上对方手腕,借石栏把人反锁在排水铁环上。她没带毒,也没用机关匣,只用一根普通绳和对方急着逃的力道。

    叶惊霜不能高强度追逐,便守住排水沟另一出口。第二名暗桩从沟口钻出,看到她左肩带伤,挥短棍直砸。

    她没有拔剑。

    短剑仍在顾昭宁处。

    叶惊霜侧一步让棍擦过肩外,用未伤右手扣住对方拇指,顺势压到墙上。动作只有一下,不追、不连击。

    “活口。”她说。

    顾营步卒与禁军共同上铐,双方各记一把锁。

    火势最危险的不是门外。

    正门开启后,一股风把火舌吹进前厅。门内两只报警瓷碗先碎,桌边抄本外袋被火星点着。

    宁知微抱起甲类账箱,却没有去抢已经起火的外袋。

    “抄本有两份!”她喊,“烧外袋,保双圈铜匣!”

    苏听澜带人用湿毯压住桌角。陆沉舟想帮忙,被她一把推回墙边。

    “右肩。”

    “我左手能拿水。”

    “你负责报人数。”

    陆沉舟不再争,拿起六张清单逐院点名。封府六十三人、顾昭宁一人、闻人清与随行四人,所有进入过正门的人一项项对。

    少一人。

    大理寺女书吏沈荷。

    真正的沈荷今日负责主账押运,原本不该在长街。可有人看见她半刻钟前进了异议桌后巷。

    谢红绡押着假杂役回来,脸色一变:“我昨日借她的脸,有人今日要借她的死。”

    闻人清立即调整证据转移:“所有人不得以沈荷身份单独接触主账。魏崇文匣停运,原地双封!”

    消息快马送往行辕。

    魏崇的押运队已经出发半里,收到命令后停在南街。车夫果然是临时替换,座下藏着一罐火油。真正的沈荷被捆在后巷柴房,尚活。

    纵火不只要烧公开听证。

    还想趁所有人救火时,让主账在“押送意外”中消失。

    魏崇亲自把文匣押回长街。看见新增锁、假杂役和被救出的沈荷,他没有再说封府是为防王府串联。

    “谁换的正门外锁?”他问。

    禁军统领核锁册。原锁午时还在,申时换岗时由贺书吏旧部带一张维修单替换。维修单上的钦差印是拓印,不是真盖。

    闻人清道:“封府程序已经失去排他可信。门外人员能换锁、截信、冒书吏、利用封闭制造灭证条件,而门内被封者无法自行申辩或避险。”

    “你要解除封府?”魏崇问。

    “先解除全封,改为分区保全。人员可以在登记后出入,证物区继续双封。否则今日这张封条保护的不是证据,是纵火者。”

    魏崇看向烧焦的正门封条。

    原封四角仍在。

    中段已经变黑。

    顾昭宁破开的新增锁放在现场册旁。

    他可以坚持圣旨给了酌情收押与查封权,却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封锁让假官差比被查者更容易移动。

    “解除王府人员全封。”魏崇最终道,“货栈、主账抄本、密旨铜筒与商账拓印继续分区封存。所有出入登记,夜间仍禁。”

    闻人清要求把理由写全。

    魏崇亲笔写下:原全封程序被未授权人员利用,已妨碍救火、证据保全和依法申辩,故撤销。

    不是恩赦。

    是原程序被事实证明失效。

    七名在场主事者各在解除记录后签名。

    闻人清签紧急证据转移令。

    苏听澜签人员与物资调度。

    宁知微签甲乙丙证物分类。

    叶惊霜签两名活口与封条残片。

    顾昭宁签新增锁破除过程。

    乌弥月签骨哨紧急启封与控马记录。

    谢红绡以现用姓名签假杂役、芦管火线与沈荷身份冒用线索。

    七个人,一张解除封条的记录。

    陆沉舟没有在她们后面补一个世子印。

    他只把六张点名清单交给闻人清:“人齐,一个没少。”

    赵铁嘴那张问题纸烧掉了一半。

    他捡起剩下半张,看到“若救粮有罪”只剩“救粮”两个字。

    “也好。”他说,“问题以后再写,粮先留下。”

    长街火灭时,已经过了子时。

    王府正门第一次可以依法打开。

    门外却送来北门急报。

    左贤王一侧骑兵不再是三百。

    两千骑已在失马谷北侧集结。

    最迟三日,兵临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