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结束?


,市公安局一号会议室。

    三十六份档案整齐摆放在长条桌上。

    这些卷宗曾经代表三十六个身份错乱之人,也曾是各方争夺的焦点。

    如今,它们回归普通案卷的本质,等待真正的主人做出最终抉择。

    楚筠没有落座,站在窗边望着天色慢慢泛白。

    这一夜没有枪战、没有爆炸、没有追逐缠斗。

    但他清楚,今夜敲定的抉择,远比任何一次抓捕行动意义重大。

    从今往后,第 0号计划的走向不再由外人掌控,决定权属于三十六名当事人。

    上午九点,第一位病患被带进讯问室。

    这并非审讯,而是一次平等问询。

    依照全新流程,每个人独立制作笔录,不存在医生诱导、家属施压,没有人代替他们作答。

    桌面只摆放两份文件:一份是当下使用的身份资料,另一份是二十年前原始档案。

    楚筠将文件推到老人面前:“两份记录全部属实。”

    老人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问道:“倘若我不愿翻看呢?”

    楚筠回答:“完全可以。”

    老人怔住:“没有人逼迫我?”

    “没有。”

    “如果我想继续使用现在的名字?”

    “法律予以认可。”

    “倘若我想要恢复从前的姓名?”

    “我们依法协助办理全部手续。”

    老人长久沉默,最终将两份档案叠在一起。

    “不必看了。”

    楚筠追问:“为什么?”

    老人淡淡一笑:“旧日那个名字,已经没有等候我的人。如今这个名字,旁人唤了我二十年,我想继续回应这份称呼。”

    楚筠在笔录末尾写下:当事人自愿维持现有身份。

    随后签下姓名,老人按下手印。

    这是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身份确认。

    不由系统判定,不由档案定义,源于本人自愿选择。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整整一天,三十六人依次完成问询笔录。

    结果超出所有人预判。

    有人选择找回过往;有人选择守住当下;有人申请将两份姓名一并载入历史备注,用来寻找失散亲人;

    还有人坐在两份档案前思索整整三小时,最终只说了一句:“我想再好好想一想。”

    楚筠并未催促,在意见栏标注:暂缓确认。

    夜幕降临,统计结果出炉。

    三十六人中,二十一人选择保留现有身份;

    九人申请恢复原始身份;

    四人推迟作出决定;

    两人希望同步留存历史身份记录。

    赵成拿着统计表久久无言。

    “楚哥,没有任何一个结果,和我们预先设想的一样。”

    楚筠微微一笑:“这才合乎情理。每个人的人生,本就不该拥有统一答案。”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内,林国安主动接受调查。

    没有律师陪同,也不作任何辩解。

    他将一本本笔记本摊在桌面。

    “这里是第 0号计划全部资料。包含设计历程、失败记录,以及我做出的所有决断。”

    楚筠翻开第一本,密密麻麻写满二十多年的修改痕迹,多处文字被划去,又反复增补。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话:

    最大的漏洞从来不是程序,而是我总想着替别人做出所谓正确的选择。

    楚筠轻轻合上笔记本:“你终于认清这一点。”

    林国安苦涩一笑:“算不上承认,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领悟。”

    另一边,沈墨主动上交全部材料。

    完整供述了策划病患集体转移、刻意制造混乱,借此揭开案件真相的全过程。

    楚筠凝视这份供词,迟迟没有落笔签字。

    沈墨开口:“是不是觉得十分讽刺?我一直反对林国安,到头来,却使用了和他相似的手段。”

    楚筠没有回话。

    这句话本身便是答案。

    理念相悖,并不能成为逾越法律底线的借口。

    哪怕初衷向善,也必须为自身行为承担相应责任。

    楚筠在供述书上签下名字,案件依规移送后续流程。责任如何界定,交由法院结合证据与法律作出裁决。

    夜里十一点,楚远山独自坐在公安局院内。

    阔别家乡二十余年,他静静望着院内那棵老梧桐树,轻声叹息。

    楚筠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父子二人长久沉默。

    楚远山率先开口:“案子了结之后,我打算自首。”

    楚筠没有劝阻,只是轻轻点头:“好。”

    楚远山笑道:“你不问缘由?”

    楚筠望向夜空:“从前一直是你替我做选择。如今,该由你自己决定前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