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36个人
避让,这些因素叠加确实能引发车祸。
可这些解释不了三十名患者短短几分钟集体逃窜,更解释不了那个提前等候在现场的神秘男人。
他走到车头,再次观察那棵被撞击的槐树。
撞击痕迹离地一米三,从碰撞角度判断,司机在最后一刻刻意猛打方向避让。从业二十多年的王海,直到最后一秒都在尽力控制车辆。
倘若有人蓄意制造车祸,绝不会选择撞树,树木撞击存在太多不可控变数。
楚筠望向公路前方。
大巴如果保持直行,三百米外就是十多米深的陡坡。
一旦坠坡,全车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撞上槐树,反倒救下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楚筠脚步一顿,再次看向变形的方向盘,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司机根本不是想撞树,而是为了冲下陡坡,才紧急转向。
那一瞬间,究竟是什么,逼得他不得不做出极端避让?
……
技术员小刘快步跑来。
“楚队,驾驶室底下找到一件物品!”
楚筠跟着走到驾驶位下方,一部碎裂屏幕的手机躺在地上,依旧可以开机。
“是司机王海的吗?”
“不是,我们已经和家属核实,不属于他。”
楚筠戴上手套点亮屏幕,没有锁屏密码,直接进入主界面。
通讯录空白,短信全部清空,相册无任何照片,像一部全新未使用的手机。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时,一个软件引起他的注意。
录音软件里存有一段完整音频。
录制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五分,车祸发生前四分钟。
楚筠点开播放键。
音频开头只有发动机轰鸣与雨声。
片刻后传来王海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没有回应。
几秒沉寂过后,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你不是病人。”
录音静默两秒,随后响起一个陌生年轻男声,语速缓慢平稳。
“继续往前开。”
司机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自报身份,只重复指令:“不要停车,不许回头。”
紧接着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锋利刀具划过皮革。
下一秒,王海压抑的痛呼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粗重的喘息。
楚筠看向法医,司机被切断的食指,应当就是此刻受伤。
录音持续播放,王海喘着粗气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第一次说出完整一句话:“前面有人。”
司机立刻嘶吼:“哪里有人?”
男人回答:“你看不见。”
话音刚落,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骤然响起,紧随其后是剧烈撞击的轰鸣,音频戛然而止。
……
现场所有人陷入沉默。
赵成率先开口:“有人劫持大巴?”
楚筠缓缓摇头。
“不像。”
“为什么?”
“如果是劫车,歹徒会控制司机抢夺车辆,不会只命令他继续行驶。”
赵成思索片刻,认同这个说法。
神秘男人自始至终没有抢夺方向盘,没有逼迫司机停车,也没有要求更改路线,只是反复让他往前开。
真正触发车祸的,是他最后那句“前面有人”。
楚筠望向空旷的国道,脑海反复回放司机最后的反应。经验老道的司机,绝不会单凭一句无根无据的话猛打方向,除非——他真的看见了什么,或是坚信自己看见了人影。
楚筠蹲下身,重新检查碎裂的挡风玻璃,手电扫过玻璃边缘时,一抹淡红色印记映入眼帘。
不是血迹,质感类似颜料。
技术员立刻提取样本,几分钟后简易检测结果出炉。
并非油漆,是儿童水彩颜料。
楚筠盯着雨水冲淡的红色痕迹,神色愈发凝重。
深夜荒郊行驶的病患转运大巴,挡风玻璃外侧,为何会沾有孩童水彩颜料?
这时,前去医院调查的民警打来电话。
楚筠刚接起听筒,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攥紧了手机。
“楚队,我们核对医院病历发现……当天送上大巴的患者,根本不是三十六人。”
楚筠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医院发车登记台账记录,只有三十五名患者。”
电话挂断,楚筠缓缓抬头望向报废大巴。晨光完整铺洒在老旧国道上,雨水冲刷后的泥地遍布脚印、断枝、玻璃碎片,技术人员插着编号旗帜,所有线索如同零散拼图。他心中只剩一个疑问:
医院称发车时只有三十五人。
随车医护人员却说车上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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