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日夜煎熬


一阵水声过后,舜舜恨不得闭上眼装死。

    等舜舜办妥了,裴俨熟练地盖上马桶,净了手,再将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被窝,揽入怀中。

    舜舜贴着他微凉的胸膛,心跳扑通扑通的。

    一阵酸胀涌上鼻腔,她悄悄抬起手,攥紧了裴俨的袖子。

    连着几晚这么折腾,裴俨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

    心悸发作得越发频繁,胸口时常像被铁链牢牢勒住,喘不上气。

    他不得不私下加重了护心丹的药量。

    次日清晨,他早起了一刻钟,在早朝前特意拐道去了龙川道长那儿。

    屋内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江守月捏着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裴俨手臂上的几个大穴,随后搭上他的寸口脉。

    静默了半晌,江守月收回手,脸色沉得仿佛结了冰。

    “相爷,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上。”江守月语气凝重。

    “你的寿数,最多只剩十五天。“

    “十五天内,不管舜舜是否生产,我都必须施法替你续命,不能再拖了!”

    裴俨心头一突,放下卷起的衣袖,许久没有说话。

    他理了理衣襟,看似神态平静,站起时却有些仓促。

    宽大的袖袍带倒了旁边方桌上的一个小木箱,“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几张黄纸符篆从里头散落出来。

    裴俨低头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那画符用的朱砂红的好生奇怪,颜色并不鲜亮,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生性多疑,正要细看,江守月迅速俯身将符篆捡起来,重新塞回木箱,闭眼吸了口气。

    “相爷不用过于担心,有我在,定会保你和舜舜都顺顺利利。”

    裴俨微微颔首,因为担心自己和舜舜而忧心如焚,并没往深处想,急匆匆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朝阳初升,百官按品级列队入殿。

    裴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站在文官最前头。

    底下的朝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私底下却早就互相递了百八十个眼色。

    “首辅大人这几日,脸黑得吓人啊。”

    “眼底乌青那么重,莫不是夜夜挑灯筹谋大计?”

    “檀、萧两家刚被连根拔起,首辅大人怕是又要布置什么惊天死局了,不知这回是哪家要遭殃!”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连奏对的声音都比平日低了几分。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压根没在算计政敌,纯粹是熬夜照顾老婆熬成这样的。

    散朝后,裴俨被独留在南书房面圣。

    小皇帝周棣端坐在御案后,圆溜溜的眼睛将裴俨那惨白的脸色打量了个通透。

    她忍不住关心了几句:

    “裴卿,瞧你脸色实在不佳。可是国事太过操劳?你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裴俨拱手作揖:“多谢皇上挂心,臣无碍。”

    周棣兴致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朕在祭奠慕容氏那日,跟你家慕容姨娘有过约定,想去相府玩儿。”

    “这几日刚好得了空闲,不如朕微服出宫,去相府转转?”

    裴俨一听这话,眉心瞬间拧紧。

    他想都没想,硬邦邦的一口回绝。

    “皇上三思。臣府中近来杂乱无章,内人待产多有不便。”

    “唯恐冲撞了龙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周棣被这直白的拒绝噎得小脸一僵,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还能吃了你家舜舜不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转念一想,也理解了。

    裴俨快三十岁了才头一遭当爹,紧张过度实属正常。

    周棣大度地摆摆手,装出少年老成的威严:“罢了罢了,不去便不去。”

    “王伴伴,开朕的私库,挑几盒上品山东阿胶,还有妆花罗出来,给首辅带回去,让慕容姨娘好生待产。”

    “臣替舜舜谢主隆恩。”裴俨恭敬地行礼接下。

    殿内安静了片刻,裴俨站直身子,面色转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他看了一眼周棣身边伺候的太监和宫女,沉声开口。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还请屏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