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蜜堪堪收起剑势，胸膛的起伏未平，几缕发丝黏在额上：“会……会了么？”

    伊明生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怀里的木剑，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柳蜜深吸一口气，五指收紧，剑柄微微颤动，“第八遍了？你还是不会？”

    伊明生低下头，没敢吭声。

    她也不是没看。八遍，她每一遍都死死盯着，生怕漏掉了一丝一毫。

    可柳蜜的步法每一遍都有所变化，同一起势接了好几种转法，她根本摸不清头绪。

    “你和我说清楚。”柳蜜上前几步，剑尖抬起，“你到底是哪一式不会？我给你一招一招地拆。”

    伊明生犹豫了一息，还是老实说道：“都不会。”

    剑尖猛地一垂，柳蜜双肩垮了下来，像被这话抽去了脊背骨。

    “都不会。”她咬牙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我走了八遍，你看了八遍，然后你告诉我一招都不会。”

    柳蜜陡然抬头，剑尖直指伊明生的面门。

    “你究竟在学什么？”

    伊明生肩头一缩，看着鼻尖前的木剑，悻悻地退了半步：“我……我没练过，单看着也记不住招式。”

    “你……”柳蜜单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一把，将涌到嗓子眼的话生生咽下：“自己走一遍，我看着。”

    伊明生小心地瞄了她一眼，把木剑从怀中缓缓抽出，握住剑柄，迈出一步。

    “啪。”

    柳蜜的剑拍在了小腿上。

    “迈左脚！”

    伊明生讪讪地缩回脚，弯腰去揉被拍的地方。

    疼倒是不疼，只是有点窘。

    大部分动作她都记得，在脑子里也过得好好的，却没想到真走起来，会连第一步都迈错了腿。

    柳蜜深吸一口气，将剑收回身侧，闭目压住火气：“你轻身桩学得那么快，怎么一到沧素步法，就不行了？”

    伊明生垂着脑袋，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石，小声说道：“轻身桩只是凑巧……”

    话音未落，风声骤起，一道木影斜刺而来。伊明生脚下一错，下意识地把身子一偏，木剑擦着她的肩头掠过。

    她愣了一瞬，第二剑便已到了眼前。

    柳蜜手腕翻转，剑锋自下方撩起，直取腰侧。伊明生连退两步，险险避开剑尖。

    “这不躲得挺快？！”

    柳蜜的话与剑风同时送到，那把木剑一缓，剑影随即铺天盖地罩下。

    伊明生脑中一片空白，还来不及问柳蜜为何出招。身体便本能地闪转，接连躲过几重剑影，衣袂被挑得翻飞。

    “唰——”

    最后一剑落在了她的肩上，力道极轻，只带起一点残风。伊明生僵在原地，肩头被剑尖按下一个小坑，柳蜜的呼吸就在她面前，还没喘匀。

    柳蜜弓步在前，过了半晌，才收剑站直了身子，脸上余怒未褪：“你手里拿着剑，怎么连挡都不挡？”

    伊明生抽了抽嘴角，低头看向手中的木剑：“我今日才刚学，还不习惯使剑，怎么可能对得上你的招？”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从未习过武，沧素步法也是初学，方才怎么会躲得这般流畅？

    柳蜜狐疑地打量着她：“没练过躲那么快？你是真不会，还是故意收着不用？”

    “我是真不会。”伊明生无奈地举起木剑，朝柳蜜比划了一下，“我要真会，还至于挨你那一剑？”

    柳蜜凝视她许久，肩背渐渐松下，胸口的那团火像是烧尽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罢了。”

    柳蜜掐个法诀，一道清光自指尖淌过周身，黏腻的汗意随即化去。面容恢复了平日的清爽。

    “快午时了。”柳蜜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把剑给我，我去帮你还。”

    伊明生松了口气，正要把木剑递出去，动作一顿，视线越过柳蜜，落在场边的兵器架上。

    弟子们陆续走过去还剑，架上却始终只浮着五道剑影。多一把不显，少一把也不消。

    她想了想，收手将剑撤回：“不麻烦了，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柳蜜也不多言，放下手转身就走，步子比往常快了几分。

    伊明生跟在后头，眼睛一直盯着乌木架上的五道剑影。

    柳蜜来到架前，持剑向前一送，木剑稳稳搁入卡槽里。架上的一道剑影晃了晃，刹那间灭去，方才所放那柄木剑成了新的虚影。

    伊明生凑近一步，也搁上自己的剑，指尖顺势按了按架面。

    架子的触感结实，是实木无疑。她指腹顺着木纹轻擦一过，又屈指叩了两下，声音沉实。

    柳蜜挑起眉梢：“你敲什么？”

    伊明生收回手：“我还以为这架子也是幻像。”

    她望向兵器架。方才她所放的木剑已化作了虚影，与其他四道剑影并排悬着。

    伊明生伸手摸向那道剑影，指尖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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