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裂缝


体的等,没有家的等,没有——"

    "没有荔枝的核,"何光红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荔枝树倒了,核还在,根还在,芽还在。你等了六十三年,等核发芽,等树长大,等花开,等果熟——"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等我撑破壳,"何光白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我给你让出位置。等我变成你的身体,容纳你的魂。等我——"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等我变成你的牢,"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你的锁。你的洞。"

    何志国笑了。他没有脸,但眼睛在笑,黑亮黑亮,像两颗星星,正在慢慢合拢,变成——

    变成一张脸。白的,圆的,嘴角翘着,像何志成,像何树,像何苗苗,像所有何家的人。

    "你聪明,"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比你爹聪明,比你爷爷聪明,比你太爷爷聪明。他们都被我骗了,以为洞神要的是血脉,要的是童女,要的是牺牲。他们不知道,洞神要的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要的是身体,"何光白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完整的身体,容纳不完整的魂。要的是家,完整的家,容纳不完整的家。要的是荔枝,完整的荔枝,容纳不完整的——"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核,"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你等了六十三年,等核发芽,等树长大,等花开,等果熟,等我撑破壳——"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但我不会让你得逞,"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可以撑破壳,但不是为了给你让出位置。我可以变成完整,但不是为了容纳你的不完整。我可以变成荔枝,但不是为了——"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不是为了变成你的牢,"何光红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你的锁。你的洞。"

    何光白和何光红对视了一眼。白的和红的,完整的和完整的,荔枝肉和荔枝核——

    她们是同一个荔枝,也是两个荔枝。她们是完整的自己,也是完整的对方。她们是——

    是家,也是牢。是太阳,也是洞。是等,也是——

    也是被等。

    "我们一起,"何光白说,声音很轻,像猫叫。

    "撑破壳,"何光红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

    "不是为了给你让出位置,"何光白说。

    "而是为了让你无处可去,"何光红说。

    她们伸出手,白的和红的,五指张开,像两面旗子,像两片云,像——

    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手,正在重新撑破壳。

    ---

    何志国在何光白和何光红撑破壳的时候,尖叫了。

    不是人的尖叫,是洞的尖叫,是影的尖叫,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东西,正在重新拆开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膨胀,黑的,瘦的,没有脸没有手的身体,正在膨胀,像气球,像——

    像所有被填满的容器,正在重新变空。

    "你们不能这样,"他喊,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正在重新拆开,"我等了六十三年。我变成了洞神。我变成了家。我变成了所有影的源头。我——"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变成了等本身,"他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没有身体的等,没有家的等,没有荔枝的等。我等你们完整,等你们撑破壳,等你们给我让出位置。你们——"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你们不能不等,"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不能不给我位置。你们不能不——"

    "不能不变成你的牢?"何光白说。

    "不能不变成你的锁?"何光红说。

    "不能不变成你的洞?"何光白说。

    她们笑了。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不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但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

    是在呼吸。像两个人,终于学会了完整的呼吸。

    "我们不等,"何光白说,声音很轻,像猫叫。

    "我们不给你位置,"何光红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

    "我们变成完整的自己,"何光白说。

    "但我们不撑破壳,"何光红说。

    "我们让壳自己长,"何光白说。

    "长到容纳所有被拆开的人,"何光红说。

    "长到容纳所有影,"何光白说。

    "长到容纳所有洞,"何光红说。

    "长到——"

    她们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长到容纳所有等,"她们一起说,声音重叠,像山涧里的石子,像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