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中人
,"因为那个孩子,可能比我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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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俊杰没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村里走。吕佳丽跟在后面,这次他没再赶她。
村子叫槐树湾,十七户人家,散落在半山腰。廖俊杰的家在最边上,一间土坯房,门口晾着玉米和辣椒。他推门进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捆绳子,一把手电,一把猎枪,还有半瓶烧酒。
他把烧酒揣进兜里,绳子斜挎在肩上,猎枪检查了弹膛,手电换了新电池。
吕佳丽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带路,"廖俊杰说,"到你说的地方。我进去,你在外面等。"
"我要进去。"
"你进去是累赘。"
"那孩子认得我声音。"吕佳丽说,"昨天我叫她,她回头了。她不怕我。"
廖俊杰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女人。雾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衬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你图什么?"他问。
吕佳丽没立刻回答。她走进屋,从木箱里拿起那把手电,打开,光柱刺破屋里的昏暗,照见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老人,穿着旧军装,站在一个洞口,笑出一脸褶子。
"我爷爷,"吕佳丽说,"六二年,他在广西一个溶洞里,救过三个迷路的孩子。最后一个孩子出来的时候,洞塌了。他再也没出来。"
她关掉手电,屋里重新暗下去。
"我进洞,不是图什么。"她说,"是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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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野人洞的时候,雾散了些。
洞口比廖俊杰记忆中更大,像一只半张的嘴,黑漆漆的喉咙通向地底。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像腐烂的果子,像陈年的血。
廖俊杰把绳子一端系在洞外的老槐树上,另一端绑在腰上。他递给吕佳丽一只手电,自己端起了猎枪。
"跟紧我,"他说,"绳子不能松。我喊跑,你就往外跑,不要回头。"
吕佳丽点点头,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他们走进洞里。
黑暗是活的。它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着眼皮,塞住耳朵,把呼吸变得又重又烫。手电的光只能照见前方三五米,再远就是浓稠的黑,像墨汁灌进了眼眶。
廖俊杰数着步子。一百,两百,三百。洞壁上的钟乳石在手电光里一闪而过,像无数只悬垂的爪子。
"就是这儿。"吕佳丽忽然说。
廖俊杰停下。手电光扫过地面,照见一片凌乱的痕迹——泥土被翻掘过,散落着碎石块,还有几个小小的脚印。脚印是赤足的,五个脚趾清晰可辨,但大小只有成人手掌那么长。
廖俊杰蹲下去,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十五厘米。一个四五岁孩子的脚。
但槐树湾最近五年,没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俊杰。"吕佳丽的声音忽然变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廖俊杰抬起头。手电光顺着她的目光移过去,照见洞壁上的一个凹陷。凹陷里,蜷缩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是个孩子。
穿着红衣服,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哭,又像在笑。
廖俊杰的猎枪抬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绳子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小孩?"他的声音在洞里撞出回音,"你哪个村的?"
那团红色没有动。肩膀还在耸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哭声,也不是笑声,像某种动物在啃骨头,咔嚓,咔嚓。
廖俊杰又往前一步。吕佳丽拉住他的胳膊,手指掐进他的肉里。
"别过去,"她低声说,"那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
那团红色忽然转了过来。
手电光照亮了它的脸。
廖俊杰的猎枪差点脱手。
那是一张孩子的脸。白的,圆的,眼睛黑亮黑亮,正对着他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不是乳牙,是尖的,像针,像兽齿。
"叔叔,"它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你来陪我玩吗?"
廖俊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洞里炸开,震得钟乳石簌簌落粉。但那团红色已经不见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墨里,只留下一股腥甜的风,从洞深处吹出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绳子忽然绷紧,从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廖俊杰回头,看见吕佳丽正被绳子拽着往洞外滑,她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翻裂,血渗出来。
"跑!"廖俊杰吼,"跑!"
吕佳丽没跑。她死死抓着绳子,绳子另一端系在廖俊杰腰上。那股拉力越来越大,把她整个人拖得双脚离地,像一面旗子在风里飘。
廖俊杰扑过去,柴刀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结。吕佳丽摔在地上,他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身后,洞里传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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