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错字贴在门房墙上
翠平眼角余光往窗外一扫。
院角那道暗影没动。
她心里越发确定,这话不能由自己去纠。
只能把这事闹成门房没文化、总务偷懒、吴太太脸上不好看的闲气。
吴太太果然被拱起来了。
她扇子一合,脸都冷了。
“去,把老赵给我叫来。”
不多会儿,老赵被叫进屋时,脑门上都是汗。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又哪儿做错了。
“太太……”
吴太太扇骨往桌上一点。
“门口那张纸,谁抄的?”
“总务那边送来的,俺也去照着贴……”
“你自己没看?”
“看了。”
“看出什么来了?”
老赵嘴一张一合,半天没憋出个整话。
屋里几位太太已经笑得不行。
翠平在旁边冷哼一声。
“他要是看得出来,也不至于把家属区贴成学堂笑话。”
老赵脸刷地就红了。
“俺也去认字少……”
“认字少不要紧。”
吴太太声音更沉。
“认字少还敢把错纸往门房外头贴,就是你的不是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静了一瞬。
老赵缩着脖子,连辩都不敢辩。
翠平知道,火候到了。
她再往下只添了半句。
“真要贴,俺也去看,不如请总务重抄三张大的。门房一张,灶房一张,小客厅外头再贴一张。省得谁都听老赵那张嘴乱念。”
吴太太立刻点头。
“对。”
“去总务。让他们重抄。”
“不许再写错一个字。”
“也不许再叫门房自己照着念。”
老赵赶紧应声,头都不敢抬,抱着那张旧纸就往外跑。
暗哨在窗外听到这里,心口直往下沉。
人是动了。
字也要改。
可改字的人,不是一个人。
是小客厅一屋子女眷把老赵轰出去,又推给了总务。
这钩子没钓到一只手。
反倒又被揉成了一锅热闹。
李涯下午听完回报,半天没出声。
暗哨站在桌前,额头都开始冒汗。
“队长,余太太没说该改成照表。她就骂老赵字丑,后头吴太太就发话了。”
“然后?”
“然后总务得重抄。”
“谁提的重抄?”
暗哨咽了口唾沫。
“余太太……先提了半句。说门房、灶房、小客厅都该各贴一张。”
屋里静了一下。
李涯手指在桌边慢慢敲了一下。
只一下。
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露出失望。
反而低头看向那张自己亲手写的“照簿”。
对方没顺手去改。
没偷偷去换。
而是把错字从门房笑成了家属区的笑话,再借吴太太的面子,把改字变成总务的活。
这比直接改掉更难办。
因为它说明,对面已经知道,改字本身也会露手。
余家夜里,翠平把这事从头到尾说给余则成听。
说到“照簿”两个字时,她自己都还觉得牙根发痒。
“俺也去当时真想直接说,写错了。”
“你没说,对。”
“俺也去后头提了重抄三张,会不会还是快了?”
余则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沉了两息。
“有一点快。”
翠平脸色一僵。
“那完了?”
“没完。”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依旧平。
“因为你前头先骂的是老赵和门房丢脸,不是那两个字本身。”
翠平这才缓过一口气。
“俺也去现在真是越活越憋屈。看见错字都不能先骂字。”
余则成轻轻笑了下。
“在天津站,字有时候比人命还会说话。”
窗外风掠过屋檐,吹得窗纸沙沙响。
翠平靠在椅背上,半天才低低啐了一句。
“那他后头又得查啥?”
余则成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他今天没抓到谁改。”
“那不就白忙了?”
“不会白忙。”
他抬眼看她。
“他已经知道,错字是从小客厅被推回总务的。”
翠平心里一沉。
她慢慢听懂了。
对李涯来说,抓不到改字的人,不等于什么都没拿到。
他拿到的是方向。
下一步,恐怕就不是查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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