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门房代收簿压住零钱


   陆桥山把函放下,语气很平。

    “摘抄可以。汇总也可以。人名不能乱飞。”

    书记员苦笑。

    “我哪能做这个主。”

    “那就请站长室做主。”

    一炷香不到,消息就送到了吴敬中桌上。

    吴敬中本来正捏着一块桂花糕,听完秘书回报,半天没动。

    “门房热水簿?”

    “是。还牵到太太会茶水和冬季炉火公费。”

    吴敬中把糕点放回碟里,眼神一下就不耐烦了。

    “李涯现在连女人用几壶热水都要亲自管?”

    秘书不敢接这句。

    吴敬中哼了一声。

    “告诉总务。原簿不准出门房。”

    “那摘抄?”

    “摘抄给他看个总数。”

    “若他要细项……”

    “细项?”

    吴敬中抬眼,脸上那点厚笑彻底没了。

    “细项一翻,站长室冬宴那几笔火煤钱,是不是也要翻给行动队看看?”

    秘书赶紧低头。

    “明白。”

    站长室这句口风一落,总务和收发台都像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落到余则成耳朵里,意思又不一样了。

    傍晚前,他经过公文栏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一张新贴的小告示钉在角上。

    冬季炉火公费汇总中。

    门房代收水脚原簿暂存原处。

    需用者先看摘抄。

    余则成只看了两眼,就知道刘波把什么拖进去了。

    门房热水。

    炉火公费。

    站长室体面。

    好好一条水铺账,已经又被送回最厚的泥里。

    可他并没因此轻松。

    李涯既然肯从门房走到水铺,就不会在几句程序意见面前掉头。

    他会换路。

    正想着,刘波拿着一份签条走了过来。

    “余主任。”

    “嗯。”

    “这边有份总务转来的摘抄说明,您过一下目。”

    “放这儿吧。”

    刘波把纸放下,没多余一句。

    可余则成低头一扫,就看见那行熟悉的词。

    门房代收。

    炉火公费。

    家属区灶房。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一绷。

    刘波已经懂得怎么把事拖慢了。

    李涯也一定会看出来。

    行动队办公室里,天色擦黑时,调回来的只有两页摘抄。

    没有原簿。

    没有人名。

    只有一串含糊总数。

    门房茶炉若干。

    灶房热水若干。

    会里茶水若干。

    李涯一页一页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暗哨先沉不住气了。

    “队长,收发台和总务这是合着伙搅吧。”

    李涯把纸放到桌上。

    “搅是一定在搅。”

    “那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暗哨愣了下。

    “可原簿不出来,门房那些小账看不见,咱们怎么往下追?”

    李涯看着桌上那两页干巴巴的摘抄,忽然笑了下。

    笑意很淡。

    甚至没什么温度。

    “纸账有人替它找路走。”

    他说得很慢。

    “可钱这东西,出了手就得往回找。”

    暗哨听到这里,眼神一下亮了。

    “您要下钩子?”

    李涯从抽屉里摸出三枚旧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每一枚边缘都磨得发亮。

    其中一枚有道浅口。

    一枚边上有个不起眼的小凹点。

    还有一枚,正面“通宝”里那点竖纹比别的稍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只要记熟了,就不会认错。

    暗哨凑近看。

    “这三枚……”

    “明天混进门房那笔热水钱里。”

    “然后?”

    “看它怎么走。”

    李涯把其中一枚用指尖拨得转了半圈,铜钱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纸上那些人名,能被站长室、总务、收发台一层层盖住。”

    “钱盖不住。”

    “谁顺手找零,谁顺手带回去,谁顺手又替哪边垫上,都会在手上留下路。”

    暗哨咽了口唾沫。

    “要是秋掌柜或者门房把钱看出来呢?”

    “那更有意思。”

    李涯抬起眼。

    “越像普通零钱,越不该有人费心把它单拎出来。”

    “谁真把它当回事,谁心里就先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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