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灶房水钱吵上小客厅


还有。”

    吴太太盯着他。

    “不许嘴上说不清。哪笔是会里的,哪笔是哪户的,别叫人听着像谁家偷偷跟水铺有什么私账。”

    这话说得不算重。

    可屋里几个人都明白意思。

    翠平没吭声。

    她只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账一贴出来,门房、茶房、厨娘、太太会全揉成一团,谁替哪张空票补钱,就没那么好单拎了。

    老赵抱着账本出去后,几位太太的怨气还没消。

    有人骂同义水铺会做生意不会做人。

    有人嫌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安生。

    还有人顺口扯到门房茶炉,说那边这几个月光知道烧水,不知道长脑子。

    翠平坐在旁边,时不时接一句。

    句句都骂账不清、饭点乱、热水迟。

    一句都没往人身上落。

    她骂得越像平常,那两个蹲在窗外拐角边上的暗影,眼睛就越难往她心口里钻。

    可她也不是没看见。

    茶房把零钱袋递给厨娘的时候,窗外那道目光停了一下。

    厨娘掏铜子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老赵拿着账本往门房走,手里顺便攥着几文找零,那道目光还是停了一下。

    不盯人脸。

    盯手。

    盯钱。

    盯谁把零零碎碎的小数抹平。

    翠平心里那根弦一下又绷住了。

    中午散场时,她故意落在后头。

    吴太太还在抱怨。

    “一帮做小事的,偏能把小事做得这么难看。”

    翠平顺嘴接上。

    “难看就难看在他不摊开。摊开了,不就是几壶水几文钱。”

    吴太太哼了一声。

    “回头我亲自去门房看那张表。”

    “俺也去也去看看。”

    翠平这话说得粗,可不惹眼。

    太太们本来就爱看这种账热闹。

    她越这样,越像个真在意几文钱和脸面的乡下太太。

    回屋路上,厨娘正好拎着一袋铜子从门房出来,嘴里还嘟囔。

    “茶房那边又说这两壶该算公账。”

    老赵在后头喊。

    “都写上,都写上,别回头又说不清。”

    翠平听见“公账”两个字,步子没停,心里却轻轻一沉。

    公账是壳。

    可李涯现在,八成就想看谁最愿意往这个壳里塞钱。

    余则成傍晚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半碗凉掉的茶。

    翠平一看见他,就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吴太太拍桌子。

    说老赵被逼着贴明账。

    说厨娘和茶房互相推哪几壶该算公账。

    说到末尾,她把声音压低了。

    “他今天没盯人。”

    余则成正在脱手套,闻言抬起眼。

    “盯什么?”

    “盯钱袋子。”

    翠平皱着眉,像被这点事恶心得够呛。

    “谁掏钱,谁找零,谁顺手多垫两文,他都看。”

    余则成沉默了两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下。

    “认钱不认人。”

    翠平一愣。

    “啥意思?”

    “人会装。”

    余则成把手套搁到一边,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可零钱怎么流,谁顺手替哪边垫上,平时不容易装。”

    翠平一下就懂了。

    也正因为懂,她脸色更难看。

    “那这还咋办?总不能家家都不掏钱吧。”

    “不能。”

    “也不能谁都躲着不结。”

    “更不能。”

    余则成端起那半碗冷茶,沾了沾唇,又放下。

    “他现在等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想把账抹平。”

    翠平往椅背上一靠,低低骂了句。

    “这一天天的,跟在针鼻儿上过日子似的。”

    余则成难得笑了下。

    “能在针鼻儿上站稳,就掉不下去。”

    翠平瞪他。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念经。”

    “念给你听,说明还来得及。”

    翠平本来还想顶回去,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了。

    她今天确实差一点就想多问一句。

    问谁给门房补。

    问谁常去同义水铺。

    只要她张了嘴,那两个暗处的人就能记住她问的是哪一笔。

    “那接下来呢?”

    余则成想了想。

    “等。”

    “又等?”

    “等他把纸账推不动。”

    “推不动以后?”

    “就会换别的法子。”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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