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俺最担心之事只有两件……”

    “那两件？”

    “哎呀，这……”金毛犼红着脸，不知如何说起。

    悟空不耐烦的摆摆手：“这般婆婆妈妈，干脆别说了。到时候可别怪俺老孙没提醒过你。”

    “我说，我说……”

    金毛犼生怕错过这个平账之机：“这第一件，便是替那娘娘缓俺情欲，不曾想，死了八个宫女。”

    “八个宫女？”

    悟空故作不解道：“你说清楚点，怎么死的？”

    “这咋说啊……”

    “有啥不知咋说啊！你就实话实说，是打杀了，还是吃了，又或者喂了山中小妖，这人命消亡，终该有个归处？”

    “这……”

    金毛犼红着脸，咬咬牙：“也罢！”

    于是贴近悟空耳语一阵。

    “啊？”

    悟空大叫一声，指点道：“你……你……身为佛门弟子，观音座下瑞兽，好不知廉耻。”

    “大圣，你别这时候奚落我啊！”

    悟空压着性子：“好好好，你再说，这第二件为何事？”

    金毛犼长叹一声：“不瞒大圣，这第二件事也与‘色’有关。”

    “啊？莫非是玷污了那金圣娘娘？”

    “那倒没有。”

    “但为了夫人，我是甘负万千罪孽，也义无反顾。”

    “怎么，她让你去杀人了？”

    “非也！”金毛犼摇摇头：“夫人心善，从未让我去杀人害人。但有件事，却是我终生遗憾。为了这件事，我才种下恶果。”

    “到底什么事？”

    “夫人被我挟持入洞之时，不知哪来个道士，送给他一件五彩霞衣，夫人穿上这霞衣后，便如同浑身长满芒刺，我碰之不得，欲火不得发泄。也是因为这个，才拿宫女灭火。但我对夫人的情谊却半点未曾改变……”

    “五彩霞衣，道士……”

    悟空听着，深沉点头：“你继续。”

    “后来，来了个孔雀仙，他能收回此衣，但须得还复法力，我等不及，于是才……”

    于是，这金毛犼便将孔雀仙所言之事说与孙悟空。

    悟空质问道：“也就是说，他从来没让你去杀人，是你为了让他快速恢复法力，而是自主行为，才造下这般杀业？”

    “讲道理，是这么个事。”

    悟空闻言，心中陡然一沉。

    他隐隐觉得，这金毛犼好像被人下了套。

    当年沙师弟也因为琉璃盏之事，被人下了套。

    但他和沙师弟的经历并不相同。

    沙师弟是被逼到绝境，连死都愿意，却没有半分办法破局。

    而这金毛犼不同，他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主动行杀戮之举。

    悟空忍着浑身的怒火，平静道：“那七绝领那些尸体都是你造的孽？”

    金毛犼苦着脸，带着几分委屈：“大圣休要这般说，方才你不是应允，要帮我摆平这桩祸事么？”

    “正因为要帮你摆平，所以很多事，俺必须要了解清楚。我跟你说，那孔雀仙可能故意陷害于你，他根脚如何，你可知道？”

    金毛犼摇摇头：“他平日僧人打扮，额头生有第三只眼。”

    孙悟空想了想：“这天庭灵山，除了二郎神和马元帅，有三只眼的也不老少。却未见过和尚谁有三只眼。”

    “这俺就不知道了。”

    “他平时在哪修炼？”

    金毛犼将手向远处一指：“就在这后山百里外的孔雀台上。”

    “哦……”

    悟空望向那处，又拍拍金毛犼的肩膀：“哎，我说，你确定这些事都是你干的？没有别人插手？别怕，我是想着如何为你平账，你如实说便好。”

    “没有，都是俺干的！”

    “我告诉你，有些事是你干的，你承认便好。不是你干的，你可千万别替别人揽锅，俺是为你好。”

    “没有没有，我实话实说，这些都是我做的。”

    悟空颔首，心中已生计较。

    看来，或是那孔雀仙设下深计，诱使金毛犼行下屠民大恶，自己却置身事外。

    哪怕当堂对峙，他亦可辩称只是试炼，没有想到金毛犼会犯下这般恶行。

    事到如今，靠这金毛犼定其之罪恐怕希望不大。

    那孔雀仙到底是何来历？

    他的目的为何？

    当下，这金毛犼的价值已所剩无几。

    再留他下去，恐惹污水波及师父。

    不如将其就此处死。

    回头观音菩萨降下罪来，俺老孙一人承担便是！

    想到此，悟空突然嘴角浮出一声轻笑，骤然将金箍棒一举。

    吓得金毛犼后退数步，瘫软在地：“大圣，你……你这是何故？”

    “俺总算听出来了，你并非菩萨座下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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